第三百一十三章 一桩光荣事(4/5)
“你妈没别的要求。”
“就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别把你爸的事告诉小满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门外，那双布鞋，忽然轻轻踮起脚尖。
再落下时，没有声音。
“第二，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，仿佛就贴在我耳边，带着艾草与陈年桂花的微香，“去领你十月份的月票奖品。”
我一怔。
“V50？”我下意识重复。
“对。”姨婆轻笑，“不是游戏道具，不是虚拟货币。”
“是‘伏羲五秩’级净化结晶，纯度99.7%，足可重塑一座小型结界核心。”
“你缺的不是钱，砚娃子。”
“是你连给自己建个安全屋的底气，都没了。”
我怔在原地。
伏羲五秩……那是国家级应急储备物资，民间禁流通。怎么会出现在月票抽奖里？
“谁设的奖？”我问。
“还能有谁？”姨婆叹了口气，“你导员啊。”
我猛地抬头：“张教授？”
“嗯。他退休前，是‘高校猎魔人监管办’副主任。”
“也是当年，把你爸从雾锁林边缘拖回来的人。”
“他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我喉头哽住。
张教授……那个总在课上讲《数学分析》时突然走神，盯着窗外梧桐树发呆的秃顶男人；那个每次我交作业迟了，就摇头叹气说“砚啊，你这逻辑链条，比混沌理论还乱”的老头；那个上个月，悄悄把我的助学金申请表从“待复核”抽出来，直接批了“同意”的人。
原来他都知道。
“他还说……”姨婆的声音慢下来，像在斟酌每一个字，“如果你今晚没发那条公告，他就亲自来敲门。”
我闭上眼。
原来那条公告，从来就不是给读者看的。
是给他看的。
是给所有暗中注视着我的人看的。
是我在绝境里，唯一能打出的求救信号。
“奖品在哪儿？”我睁开眼，声音很稳。
“群管理那儿。”姨婆说，“但你得自己去拿。”
“带上你的学生证，和……你那本《债与夜》。”
我转身，走向书桌。
翻开笔记本，在最新一页空白处，我重新写下今天的日期。
然后，一笔一划，把那串中奖编号抄下来：
【10261】
写完，我拿起学生证。
照片上的我穿着宽大的白衬衫，笑容很浅，眼神却亮得惊人——那是大一迎新晚会后台，小满蹲在我面前，用口红在我脸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，说“这样上台才像个人”。
我摸了摸那处，皮肤光滑，没有印记。
但我知道它在。
一直都在。
我抓起帆布包，把笔记本、学生证、折叠刀，一样样放进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我停住。
没开门。
而是把额头，轻轻抵在冰凉的铁门上。
“姨婆。”我低声说，“我妈……走的时候，疼不疼？”
门外，长久的寂静。
然后，一声极轻的叹息，像风吹过枯竹林。
“不疼。”她说，“她最后那口气，吐在你襁褓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