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三章 一桩光荣事(5/5)
“暖的。”
我闭上眼。
再睁眼时,我拧开了门锁。
铁门“吱呀”一声,向内打开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双黑色布鞋,静静地留在门垫上。
鞋尖朝外,像是刚刚离开。
我弯腰,拾起它们。
鞋底泥点,在我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。
我把它放进帆布包最里层,和那盒没拆封的桂花糕放在一起。
然后,我关上门,反锁。
下楼。
筒子楼道漆黑如墨,我摸着墙壁往下走,手指蹭过斑驳的墙皮,蹭过前年我用朱砂画的简易避邪符——早已被雨水冲得只剩淡红痕迹。
走到一楼,推开单元门。
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孜然味。
我抬头。
十五层高的旧居民楼,在城市霓虹里沉默矗立。
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,都像一只疲惫的眼睛。
我忽然想起张教授上课时讲过的一句话:
“同学们,混沌系统里,最稳定的解,往往诞生于最剧烈的扰动之后。”
我摸了摸帆布包。
里面,有V50,有布鞋,有桂花糕,有我妈留下的念,有我爸被困的雾锁林,有小满没拆穿的生日谎言,有我还不起的八万九千六百四十二块三角七分钱的学贷,还有……
我低头,看着自己映在积水洼里的倒影。
路灯的光碎在水面上,晃动,变形,却始终没有散。
我笑了笑。
原来我还没散。
真好。
我抬脚,踏进积水。
水花溅起,打湿了我的裤脚。
但我没停。
朝着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走去——群管理说,验证地点在那儿的冷饮柜后面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是小满。
我没接。
但我知道,她一定又发了语音,或者一条长长的、带着小心试探的文字。
我不急着回。
今晚,我要先领我的V50。
然后,我要去趟城北旧货市场,找那个总在凌晨三点出摊、专卖古籍残卷的老瞎子,问问“雾锁林第七重环”的生门,到底在哪儿。
再然后……
我摸了摸左耳垂上那枚没撕的消炎贴。
再然后,我要去趟珠宝店。
不买项链。
买一块银片,请老师傅刻上两个字:
“平安。”
刻小一点。
刻在背面。
等哪天,我攒够钱,把它焊进小满那枚银戒指的内圈里。
就当是我,提前预支给未来的誓言。
风更大了。
我裹紧外套,加快脚步。
积水里的倒影颠簸着,却始终跟着我。
没散。
真好。
真好。
真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