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三章 一桩光荣事(3/5)
那么站着。三分钟。
我数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七下……
第七下跳到一半时,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不是病态的咳,是那种刻意压低、带着试探意味的咳。
接着,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,字字缓慢,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:
“砚娃子……开门。”
我浑身血液骤然一凝。
砚娃子。
这个称呼,整个世界只有两个人用过。
一个,是我妈。
另一个,是我妈的姐姐,我从未见过面的姨婆。
而我妈,三年前就火化了。骨灰盒至今还摆在我书架最底层,盖子没合严,缝隙里塞着一小把晒干的艾草——按老家规矩,防阴气侵骨。
我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没应声。
门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那声音又来了,比刚才更轻,却更沉:“你妈走前,让我替她……看着你。”
我右手拇指,无声无息地顶开了折叠刀的卡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楼道里,像根针掉在地上。
门外那人,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洞悉一切、疲惫又悲悯的笑。
“哎哟……刀都亮出来了?跟当年你爹一个样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门板传来:
“你爸没死。”
我手一抖,刀差点脱手。
“他困在‘雾锁林’第七重环,卡在生门和死门之间,吊着一口气。就等你攒够‘渡魂引’的材料……去接他出来。”
我死死盯着猫眼。
门外,那双布鞋,缓缓往后退了半步。
鞋底泥点,在微光里泛着幽暗的青灰色——不是普通泥土的颜色。是“雾锁林”外围沼泽特有的腐殖土,混着百年阴苔孢子,见光即燃,遇水即蚀。
我嘴唇发干:“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”
这栋楼,是我亲手布置的“隐匿阵”。
三重符纸嵌在门框夹层,七枚镇钉埋在门槛水泥下,连空气湿度都被调校过——任何未经许可的超自然存在,踏入三米内,阵法会自动触发低频震荡,让对方产生强烈眩晕与呕吐感,根本不可能站得这么稳。
门外,姨婆的声音带上了点笑意:“傻孩子,我不是‘存在’。”
“我是……你妈留下的最后一道念。”
“她知道你会穷,会累,会不敢爱,会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脊梁骨上,直到它弯成一张弓。”
“所以她把我,炼进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里。”
我脑中轰地一声。
桂花糕。
对。去年冬天,小满来我家蹭饭,我煮了一锅速冻饺子,她顺手从包里掏出一盒包装简陋的桂花糕,说是老家亲戚寄来的,特别香。我尝了一口,甜得发腻,糯米粉里混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陈年纸灰的味道。我没吃完,剩了两块,随手放在窗台。第二天早上,窗台空了。我以为是老鼠叼走了。
原来不是老鼠。
是……她。
我左手慢慢松开刀柄,右手却猛地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,刺痛让我清醒。
“念体不能久存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撑不过七十二小时。”
“嗯。”姨婆应得干脆,“所以我赶在第三十六个钟头,来敲你的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