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七章 路谷城(3/4)
退了半步。路明非却向前一步，直视楚子航双眼：“你害怕的不是我记起过去。你是怕我想起来之后，还会像当年那样——替你挡下奥丁的长枪，替你咽下所有没说出口的话，替你活成你本该成为的样子。”
楚子航喉结剧烈上下滑动，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。
“可我不该是这样的人。”路明非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我懦弱，胆小，连告白都要靠作弊软件生成情书。我连自己都救不了，凭什么救你？”
诺诺忽然抓住他胳膊：“路明非！”
他却轻轻挣脱，从口袋里掏出第三样东西——一枚生锈的青铜纽扣，边缘磨得圆润，背面刻着半个模糊的“楚”字。
“这是你校服上掉的。”他说，“我在低架桥下捡到的。当时它卡在奥丁枪杆的螺旋纹路里，像一枚楔入命运的钉子。”
楚子航终于抬手，接过纽扣。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，他浑身肌肉绷紧，膝盖微弯，仿佛承受着万钧重压。异瞳中蓝金光芒疯狂流转，周遭空气扭曲，柏油路面无声龟裂，蛛网状裂痕以他为中心急速蔓延。
诺诺迅速后撤三步，手已按在腰间战术匕首上。
路明非却站着不动，任由气浪掀飞他额前碎发。他静静看着楚子航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楚子航牙关紧咬，下颌线绷成锐利刀锋。
“最讽刺的是——”路明非抬手，指向自己心口，“我替你死过一次。可你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。”
风骤然停了。
楚子航僵在原地，瞳孔里翻涌的风暴戛然而止。他缓缓抬起手，不是攻击，而是极其缓慢地、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颤抖，抚上自己左胸——那里，心脏搏动的位置，衣料下隐约凸起一道陈年旧疤的轮廓。
和路明非眉尾那道疤，形状、长度、走向，分毫不差。
诺诺屏住呼吸，看见楚子航喉结艰难滚动，听见他嘶哑的声音撕裂暮色：
“……明非。”
不是疑问，不是确认，是坠落深渊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路明非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一片荒原般的平静：“走吧。去润德大厦。”
他转身迈步，皮鞋踏在龟裂的路面上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夕阳将他影子拉得极长，斜斜覆过楚子航脚下蔓延的裂痕——像一道愈合中的伤口。
楚子航站在原地，手中纽扣冰冷。他忽然想起某个被自己刻意遗忘的细节：高三开学典礼前夜，他在单杠上做完第一百个引体向上，汗水滴落在锈蚀的金属横杆上，滋滋作响。苏小妍坐在下方台阶上，仰头看他，忽然说：“楚子航，你心跳声好大。”
他当时没答，只继续向上撑起身体。
——可此刻，他分明听见自己胸腔里，正擂鼓般轰鸣着另一个名字。
明非。明非。明非。
诺诺快步追上路明非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早知道他会认出来？”
路明非没回头，目光锁在前方润德大厦玻璃幕墙上流动的霓虹：“不。我只是赌他心里，还留着一块没被龙血烧穿的地方。”
“赌赢了？”
“没。”他脚步不停，“只是发现……我们两个，都在等对方先喊出那个名字。”
润德大厦旋转门缓缓开启，冷气裹挟着香薰味扑面而来。路明非踏入光影交界处，身影被玻璃折射成无数个重叠的虚影。每个虚影的眉尾，都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细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