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章 再见了妈妈(4/4)

掌心U盘同款的“APTX-4869 Phase III”字样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她喃喃道，枯槁手指缓缓抚过自己脸上纵横的沟壑，“你把我变成这样……不是为了摧毁贝尔摩德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直视琴酒骤然收缩的瞳孔：“是为了让莎朗·温亚德……足够老，老到能认出那个假装迷路的老绅士。”

    琴酒的喉结上下滚动。

    雪莉悄然按下平板静音键。

    培养舱玻璃罩内，最后一滴橙红色营养液正沿着内壁缓缓滑落，像一滴不肯坠地的血泪。

    贝尔摩德忽然弯腰，拾起地上那枚沾血的银戒。她将戒指套进自己无名指，尺寸竟意外地合适——仿佛三十年前量过尺寸的，从来就不是伏特加的手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对琴酒说，声音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，“带我去见詹姆斯。”

    琴酒没说话，只是转身走向实验室出口。军靴踏在血泊中的声音沉稳如鼓点。

    贝尔摩德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，老年化的脚步蹒跚却坚定。经过雪莉身边时，她忽然停下，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对方白大褂口袋——那里鼓起一个微小的硬块，轮廓与伏特加掌心的U盘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下次。”贝尔摩德微笑道，眼角皱纹舒展如初春湖面的涟漪，“记得把备份芯片藏在更难找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雪莉眨了眨眼，镜片后的眸光倏然锐利如刀。她没否认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像在致意一场刚刚开始的、漫长而危险的棋局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，电梯门无声滑开。

    贝尔摩德跨入轿厢时，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实验室。

    玻璃幕墙后，七十三具空荡荡的培养舱整齐排列，舱壁内侧凝结着细密水珠，像无数双含泪的眼睛。

    电梯下行时，她抬起左手，借着金属轿厢的反光端详自己这张布满褶皱的脸。

    忽然，她伸出食指，在雾气弥漫的厢壁上缓缓写下三个字母：

    S.H.E.

    字母末尾的“E”被她刻意拉长，末端弯成钩状，像一枚尚未出鞘的匕首。

    轿厢停稳。

    门开。

    东京凌晨三点的夜风裹挟着海盐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贝尔摩德迈步而出，老年化的身影融入街角昏黄路灯的光晕里，枯槁的手指始终按在左胸口——那里，一颗历经七十三次死亡的心脏，正以从未有过的力度，沉重而鲜活地搏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