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章 再见了妈妈(3/4)
三秒后,雪莉忽然笑出声。她摘下眼镜,用白大褂下摆仔细擦拭镜片,再抬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贝尔摩德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悲悯的暗色:“您说得对。我们确实在造生物反应器……不过目标从来不是别人。”她指向自己太阳穴,“是这里。APTX-4869的终极形态,从来都不是让人变小,而是让大脑在死亡边缘反复重构神经突触——就像您现在经历的这样。”贝尔摩德怔住了。她盯着雪莉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谎言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们让我死七十三次……就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测试‘人格防火墙’的崩溃阈值。”雪莉轻声说,“组织需要确认:当贝尔摩德这个身份彻底瓦解时,莎朗·温亚德的记忆是否还会保护詹姆斯·布莱克的真相?又或者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伏特加尸体旁那枚银戒,“当伏特加第七十三次死在您面前时,您会不会终于想起——当年在纽约码头,是谁亲手把他从海里捞出来,又喂了他整整三个月的鱼肝油?”
贝尔摩德如遭雷击。
纽约码头。
咸腥海风。
伏特加十七岁时冻得发紫的脸。
还有自己当时裹着毛毯、把少年紧紧搂在怀里时,那件羊绒大衣上沾染的、永远洗不净的鱼腥味。
她缓缓松开伏特加的手腕,任由那枚银戒滑落在地,发出清越的叮当声。然后她慢慢仰起脸,望向琴酒始终冷硬如铁的下颌线。老年版的皱纹在灯光下深刻如刀刻,可那双眼睛却渐渐褪去浑浊,沉淀出一种近乎锋利的清明。
“琴酒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,“你真正想杀的……从来不是我。”
琴酒的枪口纹丝不动,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肌肉明显绷紧。
贝尔摩德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:“你害怕的,是那个会在你胃痛时默默煮姜茶的贝尔摩德;是那个记得你讨厌薄荷味牙膏、所以永远把漱口水换成百里香的贝尔摩德;是那个……”她抬起枯瘦的手,轻轻碰了碰琴酒冰凉的手背,“在你第一次任务失败后,把你从雨里扛回来,还偷偷往你伤口撒止血粉的贝尔摩德。”
琴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雪莉无声地后退半步,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摩挲。
贝尔摩德的手指顺着琴酒手背滑向他紧握枪柄的指节,动作轻缓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瓷器:“所以你选择杀死‘贝尔摩德’,再把她变成‘莎朗’……因为你不敢赌,当所有伪装剥落之后,那个真实的我,会不会依然愿意为你挡子弹。”
实验室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培养舱的排液泵嗡鸣渐弱,最终归于沉寂。
窗外,东京湾方向隐约传来渡轮汽笛的悠长回响,像一句迟到了三十年的叹息。
贝尔摩德收回手,慢慢撑着伏特加的尸体站起身。老年化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她却站得笔直,枯槁的脊背竟透出几分少女时代的傲然:“现在,你得到答案了。”
琴酒的枪口终于垂下。
金属枪管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。
就在这时,雪莉的平板突然疯狂震动。全息屏炸开数十个红色警报窗口,最中央的标题赫然是:【苏格兰场紧急通报:詹姆斯·布莱克探员于三小时前在伦敦地铁站失踪,随身携带APTX-4869原始样本容器】。
贝尔摩德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。她看见监控截图里詹姆斯·布莱克穿着旧款驼色风衣,左手插在口袋,右手正把一枚银色胶囊按进地铁闸机投币口——那枚胶囊表面,清晰印着与伏特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