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5章:能出院了(1/3)
晚上小洋楼灯火通明,小院里摆了新桌椅,八个人在喝冰镇啤酒。菜没有海鲜,都是打包的卤菜,烧腊这些。
之所以八个人,因为何全根与陈胜传,还有石兆虎郑善奇都出院了,这四个人实在是受不了整天...
海风裹着咸腥味儿扑进驾驶室,陈大彪搁下茶缸,缸底磕在控制台边缘,“当”一声轻响。他没抬眼,只盯着舷窗外翻涌的灰蓝浪头——那浪不高,却密实得像压紧的棉絮,一层叠一层,无声无息地推着船身微微起伏。八艘船排成歪斜的纵队,在北太平洋公海上切开八道细长的白痕,船尾拖曳的水痕还没散开,就被新涌来的浪头抹平了。雾气彻底散尽,天光清亮,云层薄得能看见底下透出的淡青底色。可这晴朗,反而让陈大彪心里更沉。
他摸了摸后腰,那里空着——手枪早交给了郑善奇,锁进福泰号底舱的铁箱里。不是信不过,是怕万一哪条船上有人失手走火,或是被哪个巡逻艇登临时搜出来,那点“渔民冲突”的灰色边界就全崩了。法律不讲人情,只认子弹壳和弹道报告。他想起昨夜那艘日本拖网船停泊时,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,有几个额头还在渗血,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塞进底舱最阴冷的角落。没人杀他们,可也没人给他们包扎。石兆虎当时蹲在舱口往下看,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掰成四小块,用塑料袋裹紧了扔下去。底下没动静,只有铁皮舱壁传来的、沉闷的咳嗽声。陈大彪当时没说话,只拍了拍石兆虎肩膀,说:“记着,以后再碰上这种船,先问三句:谁下的令?谁改的航线?谁报的浮标位置?”——这话不是问日本人,是问自己人。规矩立不住,拳头再硬,早晚被规矩反咬一口。
对讲机又滋啦响起来,这次是刘震安,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:“海龙哥,鸿利号底舱清点完了。鳕鱼三百一十二吨,冰鲜;比目鱼六十七吨,半加工;还有二十吨碎冰混着鱼肝油渣子,估计是他们自己吃的。蟹笼搬回来的……总共一百四十三个,帝王蟹七百六十四只,雪蟹一千两百零三只,都活着,关在甲板水槽里。饵料鱼用了我们带的沙丁鱼干,剩得不多了。”陈大彪嗯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抠着控制台边缘一处旧划痕。七百多只帝王蟹,按现在东京筑地市场的价,光是活体运费加关税,落地就能值四十万美金。可钱不是问题,问题是这些蟹怎么运回去?国内冷库接不住,也没这么大的活体暂养池。他脑子里飞快过着几个港口:青岛太近,海关盯得紧;舟山倒是有渔港,可冷链运输车不够;最稳妥的其实是釜山中转,可釜山那边……他眯了眯眼,想起前年在釜山港见过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韩国船代,那人笑得温文尔雅,递名片时指尖微凉,可转身就把他一条捕虾船的卸货单扣在海关,理由是“疑似携带未经检疫的北极虾卵”。后来花了三万美金才把单子赎出来。有些门,看似开着,门后却是断崖。
正想着,石兆虎探进头来,手里拎着个湿漉漉的帆布包,往地上一蹾,水渍立刻洇开一片深色。“海龙哥,从拖网船船长室翻出来的,藏在保险柜夹层里。”他拉开拉链,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混着铁锈气冲出来。里面没有钞票,只有一叠泛黄的A4纸,纸边卷曲,墨迹被海水洇开些,但字迹尚可辨认——全是日文,标题赫然是《白令海东侧海流图谱·1981-1983年实测汇编》,下面还盖着模糊的红色印章,像是某家东京水产研究所的戳。陈大彪心头一跳,抓起最上面一张,手指蹭过纸面,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摸过的砂纸。他看不懂日文,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头、数字、等深线,比任何文字都直白。尤其是标注为“K-7”的那片扇形海域,水深标记从一百二十米陡降到四百米,旁边一行小字备注:“底层冷水团活跃,蟹类幼体富集区,拖网易损,建议定点笼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