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市场不等人,对手更不会给你们摸索的时间!(3/4)
可就在那一瞬,李厂长分明看见,蔡厂长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内侧,有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疤,弯弯曲曲,像一道凝固的闪电。
那是1975年,红河厂第一代麦乳精试产失败那天,蔡仁亲手砸碎三十七罐不合格产品,飞溅的玻璃扎进手指,血流如注,却坚持把最后一罐样品送到市科委检测站。后来报告出来,杂质超标零点三微克——就这零点三微克,让红河厂停产整顿四个月,全厂工人只领半薪。
没人记得那场风暴,只记得蔡厂长左手缠着纱布,在食堂门口摆了张小桌,挨个给工人发粮票补差。
李厂长喉咙发紧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昨夜写的那些“新证据”,在那些被水泥灰染脏的裤脚、在那道弯弯曲曲的旧伤疤、在梯子上滴答作响的上海牌手表面前,轻飘得如同一张被风卷起的废纸。
九点整,伏尔加后座车门再次打开。
这次下车的,是轻工局主管副局长。他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厂门,目光却越过“外协加工接待处”的牌子,落在门内侧一扇半开的窗上。窗台上,搁着一只搪瓷缸,缸沿磕掉了块蓝釉,露出底下灰白的铁胎。缸里泡着一杯茶,茶叶舒展如初春新芽,水色澄澈,浮着一层极薄的、近乎透明的油膜。
副局长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拂过那层油膜。
“是奶茶粉的天然乳脂析出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厂区门口瞬间安静下来,“只有用真奶粉、真植脂末、按标准工艺低温混合,才会形成这种均匀稳定的油膜。假的,要么浮渣,要么浑汤。”
他收回手,终于看向蔡厂长:“蔡厂长,带我们看看生产线。”
蔡厂长没应声,只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那手势极简,却让李厂长心头狠狠一颤——这姿势,他曾在局里无数次见过,那是上级领导视察时,下属干部最标准的引导姿态。可如今,蔡厂长把它用在了自己曾经的下属身上。
穿过厂区主干道时,李厂长看见原先堆放废料的空地上,不知何时砌起了一排矮砖房。房顶铺着青瓦,檐角翘起,门口挂着竹编帘子。帘子半掀着,露出里面一排锃亮的不锈钢工作台,台面上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玻璃罐,每个罐子里都盛着不同颜色的粉末:淡褐、浅棕、奶白、微黄……罐身贴着标签,字迹工整:“01号基粉(脱脂乳)”“03号增香剂(烘焙麦芽)”“07号稳定剂(改性淀粉)”……
“这是……”政研室主任忍不住问。
“攻关小组的成果。”蔡厂长脚步未停,“七天,三十二个配方,试了二百一十七次。昨天下午,第七号配方第一次冲调成功——口感、溶解度、挂壁感,全达标。”
李厂长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清楚记得,自己昨天傍晚亲自去看过那间闲置库房。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包拆开的成品奶茶粉散落在水泥地上,几个被强征来的工人瘫在角落抽烟,烟雾缭绕中,有人踢翻了空麻袋,扬起一片呛人的灰。
“可……可他们根本不懂配比!”李厂长失声。
蔡厂长终于停下,转身。阳光穿过他花白的鬓角,在工装肩头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他看着李厂长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李厂长,您知道红河厂建厂那年,第一代麦乳精是怎么配出来的吗?”
没等回答,他指向远处一座红砖老厂房:“锅炉房旁边那间小屋,墙上钉着三十七张手写配方,每张都标着失败日期。最早的那张,是1958年4月12日,配比误差零点五克,整锅报废。可您猜怎么着?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清晰,“那三十七张废稿背面,全写着同一句话——‘今日所失,皆为明日所得’。”
李厂长嘴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