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市场不等人,对手更不会给你们摸索的时间!(2/4)
,是请他们以‘技术顾问’身份,参加明天的调研座谈会。”秘书应声转身,手已搭上门把,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挂钟声盖过的叹息。
“告诉蔡仁……”局领导望着窗外,阳光正刺破云层,将整条梧桐街照得通亮,“让他把厂门口那块‘红河饮料厂’的旧铁皮招牌,擦干净些。”
次日清晨七点四十分,红河饮料厂大门口。
李厂长骑着那辆二八永久自行车拐进厂区巷道时,一眼就看见厂门右侧那堵灰扑扑的砖墙前,站了七八个穿蓝布工装的人。有人踩着梯子,正用湿抹布擦着锈迹斑斑的厂牌;有人蹲在地上,拿小铲子一点点抠掉铆钉周围凝固多年的沥青;还有个戴老花镜的老师傅,举着卷尺反复比对“红河”二字离地高度,嘴里念叨着:“当年建厂时定的规矩,厂牌下沿离地一米六,得按这个数来。”
李厂长猛地刹住车,链条发出刺耳的咯吱声。他认得那个举卷尺的老师傅——原配料车间的老班长,去年因胃病提前内退,如今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站在那儿,袖口还别着一枚褪色的“先进生产者”徽章。
“老班长?”他脱口而出。
老师傅闻声回头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,没笑,也没应,只把卷尺往腰间一别,朝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扬了扬下巴:“小刘,把梯子扶稳喽,别晃。”
梯子上那人低头应了声“哎”,顺手把抹布拧干,继续擦“河”字最后一笔的钩。水珠顺着铁皮往下淌,在朝阳下闪出细碎的光。
李厂长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见厂门内侧不知何时挂起了一块崭新的亚克力板,上面用红漆写着:“外协加工接待处”。下面还贴着一张手写便签,字迹清峻有力:“蔡仁 敬启”。
他下意识摸向裤兜里的公文包——里面还装着昨夜熬到凌晨三点写就的第二份补充检举材料,新加了三条“新发现”:其一,秦万山名下“秦记卤味”摊位实为无证经营;其二,其妻周敏在街道办计生办任职,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干预原料调配;其三,红河厂工人私下流传的“奶茶粉分红协议”虽无原件,但已有三名证人愿意出庭作证……
可当他抬头,看见梯子上那个年轻工人擦完“河”字,又踮脚去够“饮”字顶端的积尘时,那截露出的手腕上,赫然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——表盘玻璃裂了道细纹,但秒针依旧走得铿锵有力。
李厂长忽然想起,自己刚当上副科长那年,厂里发福利,每人一块同款表。他当时嫌表带太宽,转手就卖给了收旧货的,换了一条的确良领带。
而此刻,那块裂了纹的表,在晨光里滴答作响,仿佛在替谁计时。
八点五十分,厂门口那棵老槐树投下的影子刚好切过大门中线。
一辆墨绿色伏尔加轿车缓缓停稳。车门打开,先下来的是轻工局政研室主任,接着是两名穿藏青制服的记者,最后下车的,是蔡厂长。他没穿干部常服,而是一身洗得泛灰的深蓝色工装,左胸口袋上别着支磨秃了笔尖的钢笔,裤脚挽到小腿肚,沾着几点新鲜的水泥灰。
他径直走向那堵正在擦拭的砖墙,仰头看了看,忽然抬手,用指关节在“红”字左下方轻轻叩了三下。那声音沉闷而笃定,像在叩响一扇久闭的门。
“老赵,”他唤梯子上的工人,“这儿,三十年前我跟您一起焊的支架,底下锈透了,得换新的。”
老赵低头一笑,皱纹里漾开点暖意:“早备好了,20号槽钢,今早刚拉来的。”
蔡厂长点点头,转身时目光扫过僵立在自行车旁的李厂长。没有怒意,没有讥诮,甚至没有停顿——那眼神平静得如同掠过厂门口一株寻常的冬青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