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世之尊(5/5)

这张脸，是姜泰，又不止是姜泰。

    它是人道长河所有浪花共同托举出的——人皇之相。

    姜泰静静凝视着这张脸，良久，唇边浮起一抹极淡、却足以照亮整个幽谷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不再需要证明什么。

    不再需要斩杀谁来彰显力量。

    不再需要向谁解释何为人道。

    因为答案，已流淌在每一寸土地的卦纹里，已回响在每一座城池的钟声中，已铭刻在每一个平凡人挺直的脊梁之上。

    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潭水，身影如墨迹般悄然淡去。

    幽谷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唯有水面上，那圈圈涟漪，依旧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韵律，温柔地，一圈，又一圈，扩散向远方。

    而就在姜泰身影消散的同一刹那，远在大奉京城，观星楼顶。

    监正手中的空酒杯，杯底，悄然凝结出一滴浑圆剔透的水珠。

    水珠之中，倒映着整片幽谷，倒映着那平静的深潭，倒映着潭水之上，一圈圈永恒扩散的涟漪。

    监正凝视着水珠，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仰头，将杯中那滴水珠，连同最后一点残酒，一并饮下。

    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，自舌尖直抵心田，随即，又顺着四肢百骸，奔涌向全身每一处角落。那感觉，不像饮酒，倒像是……久旱之地，迎来第一场春雨。

    他缓缓放下酒杯，目光投向皇城方向，嘴角，终于缓缓地、彻底地，向上弯起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不再是落寞，不再是怅惘。

    而是真正的，发自肺腑的——欣慰。

    人间，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