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世之尊(4/5)
种不容置疑的“宣告”之意，如君王登基，如法典颁布，如文明第一次在蛮荒大地上刻下自己的名字。嗡——！！！
整片地核空间剧烈震颤！
那无垠巨构的旋转骤然一顿，随即，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繁复、更加幽邃、更加接近“存在本质”的先天卦符，自巨构深处喷薄而出，如星河倒灌，尽数涌入崆峒印！
印身之上，第七十五道禁制的轮廓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缓缓浮现、凝实、绽放出令人心神俱醉的玄奥光华。
姜泰站在光流中心，衣袍不动，发丝不扬，唯有双眸深处，无数卦象生灭不息，映照着整座道源锚点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心跳、每一次……自我迭代。
他并未试图“理解”这超越想象的伟力。
他只是伸出左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于虚空之中，极其缓慢、极其郑重地，划下了一道笔画。
——不是符，不是咒，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。
那是一道最简单的、代表“起点”的横线。
横线落下，周围奔涌的亿万卦符，竟齐齐一滞。随即，以这道横线为中心，所有狂暴的、混乱的、无序的规则洪流，开始自发地、温柔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秩序感，开始围绕着它，缓缓旋转、沉淀、凝结……
如同宇宙初开，第一缕光，照见了第一块陆地。
姜泰知道，自己刚刚做的，不是征服。
而是——认领。
认领这方天地的“理”，为人道所用；
认领这无尽诸天的“变”，为人道所驭；
认领那尚未诞生、尚在混沌中挣扎的所有可能的文明——
皆为吾人道之子民。
时间，在此处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当最后一道源自道源锚点的本源卦符融入崆峒印，第七十五道禁制彻底圆满，绽放出温润而不可直视的永恒光华时，姜泰缓缓收回了手。
他转身，沿着来时那条由卦符铺就的人道之路，一步步向上走去。
身后，那无垠巨构依旧沉默运转，但姜泰知道，它已不同。
一道微不可察的、属于人道的“烙印”，已深深嵌入其核心算法之中。从此，哪怕再过亿万年，只要此方天地尚存，只要人道长河未曾枯竭，这道烙印便永不磨灭。
它将是人道在诸天万界，最坚硬的基石，最锋利的矛，最温柔的盾。
姜泰走出地核，重返幽谷。
深潭早已平静如镜，倒映着漫天星斗。石台空空如也，唯有水面上，一圈圈细微的涟漪，正以一种奇异的、符合某种宏大韵律的节奏，缓缓扩散。
他立于潭边，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。
倒影之中，那张脸依旧年轻俊朗，眉宇间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慈悲。最奇异的是，倒影的眼眸深处，并非映着星光，而是映着一条奔腾不息、横贯古今未来的人道长河，河中浮沉着万千文明的倒影，有青铜时代的篝火，有蒸汽时代的汽笛，有量子时代的光缆，也有尚未命名的、只存在于推演模型中的未来城邦……
姜泰抬手，轻轻拂过水面。
涟漪荡开，倒影碎裂。
再凝聚时，水中映出的，已非他一人之容。
而是无数张面孔：监正的白发、褚采薇的倔强、魏渊的坚毅、许七安的灵动、洛玉衡的淡然、甚至还有大奉街头卖炊饼老汉的皱纹、南疆寨子里教孩童识字的女先生的温和……他们彼此交叠，彼此融合，最终，汇成一张既熟悉又陌生、既平凡又伟大的脸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