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入侵者(3/3)
药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像湖面掠过的一缕风,“三小时后喝。我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最终只是极轻地说,“……再帮你抄一份笔记。”说完,她转身离开,白大褂的下摆在门框边一闪而逝,像一只无声掠过的雪鸮。
门轻轻合拢。
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手,和窗外渐歇的风声。
夏曦忽然觉得喉咙发堵。她望着零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看看自己被包裹的手,再抬眼看向路明非——他正看着她,眼神清澈,没有一丝犹疑,也没有半分愧怍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、笃定的温柔。
原来有些路,并非要一个人走完。
原来有些光,不必独自燃烧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图书馆里,自己对着那本《龙类行为学研究》崩溃自嘲时,曾把“小母龙发情”和“人类少女来大姨妈”划上等号。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,或许从来就不存在什么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——龙血奔涌的炽烈,与人心柔软的温存,本就可以共存于同一具躯壳;那令人恐惧的、失控的、暴烈的欲念,未必是深渊的召唤,也可能只是生命本身在呐喊:我想活着,我想被爱,我想成为某个人眼中不可替代的、活生生的、有温度的“人”。
而不是传说,不是标本,不是实验室里冰冷的数据。
她慢慢、慢慢地,把另一只手抬了起来。
路明非屏住呼吸,看着她苍白的手指,一点点、试探着,轻轻覆在了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背上。
指尖微凉,掌心滚烫。
两只手,三层皮肤,四重心跳,在寂静的病房里,渐渐汇成同一种节奏。
咚。咚。咚。
窗外,一片银杏叶终于挣脱枝头,打着旋儿飘落,在阳光里划出一道金灿灿的弧线。
夏曦闭上眼,睫毛在高烧的潮红里轻轻颤动,像一对将要破茧的蝶翼。
“路明非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不再有丝毫犹疑,“下次……别再炖那么老的鸡了。”
路明非愣了一秒,随即,笑容像骤然撕裂阴云的阳光,毫无保留地漫溢开来,照亮了整间病房。
“遵命,老板!”他响亮地应道,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,“保证下次……炖得恰到好处!”
他没再说别的,只是更紧地、更温柔地,握住了她的手。
而夏曦,终于不再抵抗。
她把额头轻轻靠在他手背上,滚烫的温度与他掌心的暖意交融,像两股奔流的河水,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隐秘渡口,终于找到了彼此奔赴的方向。
风停了。
阳光正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