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银鳄圣种(4/4)
,罗兰德人不是来占领的。我们是来‘校准’的。”校准什么?
校准这片土地上,谁配称为人。
雾中,脚步声已近至二十步。
连长能听见粗重的喘息,闻到汗味、血腥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潮湿的、带着朽木与甜腥的菌类气息。
他抬起枪,瞄准雾中那个最先踏出的瘦高身影。
那人右腿有旧伤,走路时微微拖沓,可每一步落下,都像在敲打大地的心脏。
连长扣动扳机。
枪声未歇,那人已侧身。
不是躲子弹,是借着侧身之势,将手中长矛奋力掷出!
矛影撕裂雾气,快如一道墨绿闪电。
连长瞳孔收缩,想偏头,身体却迟了一瞬。
长矛擦着他的左颊掠过,削下几缕头发,余势不减,直贯入他身后一名士兵的胸甲——不是贯穿,是“楔入”。矛尖撞上钢板,竟未弹开,反而像活物般扭动,矛杆表面瞬间鼓起无数细小凸起,死死咬住甲片,随即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矛杆从中断裂,但半截矛尖仍牢牢钉在甲胄上,不断震颤,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。
士兵低头看着胸前那截晃动的矛尖,脸上惊愕未褪,忽然,矛尖周围甲胄开始发黑、软化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
“腐蚀……”连长喃喃。
雾中,更多长矛已离手。
不是乱射,是计算好的抛物线。它们划出弧线,越过前排士兵头顶,精准落向后排——那些持盾的、装填弹药的、扶着伤员的……
矛影纵横,雾气被搅得沸腾。
一名医护兵刚蹲下为伤员包扎,头顶阴影一沉,抬头只见矛尖已至眉心。
他本能闭眼。
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。
一柄青刀横在眼前,刀身轻颤,将长矛格开三寸。黑袍人不知何时已闪至他身侧,刀尖点地,刀身斜指雾中,姿态如临深渊。
“别看他们的眼睛。”他声音低得只有医护兵能听见,“他们眼里,有菌种。”
医护兵一怔,随即明白——那些奴隶眼中燃烧的火焰,并非全然属于人类。
那是被翡翠地脉唤醒、被世界树根系滋养、被数十年奴役之痛催化出的……另一种生命形态的共感。
他们不是在战斗。
是在“共生”。
雾中,卡纳克军团长立于土垒最高处,身上活藤甲纹路正随呼吸明灭,与脚下大地的搏动完全一致。他望着雾中那片由人类脚步与菌丝共振掀起的浪潮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翡翠战士耳中:
“告诉所有人——
今天倒下的,不是奴隶。
是第一批,把名字刻在翡翠史册上的,自由民。”
雾,终于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线天光。
榕树湾,再无昼夜之分。
只有雾,只有菌,只有脚步,只有矛。
以及那面在雾霭深处,始终未曾倒下的墨绿色世界树旗。
旗面无声猎猎,绣着的世界树,枝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缓舒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