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正轨(3/3)
白了。为什么渡边拼死也要炼化那些倭寇生魂——不是为提升修为,是为凑齐“祭品”,好让这尊野神彻底苏醒。他以为自己在养蛊,殊不知他才是那只最肥的蛊虫。而我烧掉的那些黑香,根本不是超度,是……点灯。
给它点的引路灯。
“林远!”方怡的声音刺破寂静。
她不知何时又折返,手里攥着一把香,不是我给她的那把,而是另换的——香身雪白,香头一点朱砂,像凝固的血痣。她奔到我面前,塞进我手里,指尖冰得吓人:“快!用这个!周德利他们三个……他们的魂被吸进轿子里了!那刀要借他们的命……重开刀谱!”
我低头看香。
白身朱头,是“招魂香”。
可招谁的魂?
我抬头,神轿已悬至庙门正上方,八条雾臂缓缓收缩,轿帘再次垂落,只余一线缝隙,缝隙里,那柄刀的轮廓正一点点……变淡。
它在消散?
不。
是它正在从“物”变成“形”。
从刀,变成人。
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、腰间别着锈蚀柴刀的男人剪影,在轿帘后渐渐清晰。他背对着我,肩膀宽厚,站姿笔挺,像一棵被雷劈过却没倒下的老松。他脚下影子拖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我脚边,影子里,密密麻麻全是跪着的人影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全都低着头,脖颈上缠着黑绳,绳头系在那男人影子的腰带上。
那是……李国立。
我干爹。
可他早死了七年。
我喉头发哽,想喊,却发不出声。
就在这时,种仙观内,无面女第一次主动开口。
声音不是从耳边响起,是直接在我颅骨内震荡,像两块生铁互相刮擦:
“它不是你干爹。”
我猛地转头。
她不知何时已立在我身侧,白衣胜雪,长发垂落,依旧没有面孔,可那空荡荡的“脸”正对着神轿,语气平淡得可怕:
“是你干爹的‘债’。”
“他死前把债压进你神庭,等你长大,等你受香,等你……亲手把它放出来。”
“林远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一刀劈了轿子,断了它成形的路。代价是——你体内那口气崩散,种仙观塌,你立刻变回普通人,七天之内,必被地府勾魂索命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,空洞的“脸”转向我,仿佛真在凝视:
“你走上前去,接过那把刀。”
“从此,你不是林远。”
“你是金刀神。”
“也是……最后一个持刀讨债的人。”
庙外,第一声鞭炮炸响。
不是喜庆的脆响。
是闷雷滚过地底的钝响。
轿帘,彻底落下了。
八条雾臂绷成直线,如弓弦拉满。
而我手里,那把白身朱头的招魂香,正无声燃烧,烟气笔直向上,钻进轿底缝隙,瞬间被吞得一干二净。
烟气消失的地方,隐约浮出一行小字,墨迹新鲜,带着未干的腥气:
【债主林远,验明正身——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