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四章 维克专员的意志(4/5)
古老乐器被拉长的、带着金属震颤的吟唱。我手腕上的伤口,血流得更急了,一滴,两滴,落在水泥地上,没溅开,而是像活物般自动聚拢,蜿蜒成一道细线,朝着黑猫的方向缓缓爬行。它伸出粉红色的舌头,轻轻舔舐那滴血。
就在舌尖触到血珠的刹那,黑猫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条细窄的竖线,幽绿光芒暴涨,几乎要灼伤我的眼睛。紧接着,它整个身体开始融化——不是溃烂,不是蒸发,而是像被投入高温熔炉的蜡像,柔软、顺从、无声无息地塌陷、流淌、重组。皮毛褪去,骨骼拉长,脊背拱起,四肢撑开……三秒钟后,站在我面前的,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年轻女人。她赤着脚,脚踝纤细,脚背上浮着淡青色的血管。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,几缕碎发垂在颈侧。脸上没有表情,可那双眼睛,幽绿,深邃,盛着整片不见星光的夜海。
她开口,声音是黑猫呼噜声的千百倍叠加,低沉,沙哑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的余震:
“林砚。”
我喉咙发紧,只能点头。
“深渊借贷池,不收钱。”她向前走了一步,蓝布衫下摆拂过我的脚背,凉得像蛇鳞,“只收‘真’。你怕什么,就交什么。越真,抵扣越多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如果我交不出呢?”
她笑了。嘴角向上弯起,弧度完美,可那双幽绿的眼睛,一动不动,瞳孔深处,那片夜海正无声地翻涌着漩涡。
“那就只好,”她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点在我眉心,“把你最怕的那件东西,亲手挖出来,洗干净,装进盒子里,送到第七执事面前。”
指尖冰凉。
我浑身一颤,下意识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防盗门上,震得整栋楼似乎都晃了晃。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手机,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不是铃声,是那种持续不断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,像一群马蜂在密闭罐子里疯狂振翅。
我掏出来。
屏幕亮着,来电显示:未知号码。
我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,胃里猛地一坠。
不是恐惧。
是熟悉。
这串号码,我见过。上个月,在殡仪馆地下室那具尸体的手机锁屏壁纸上;再上个月,在辅导员办公室抽屉里那份“林砚同学学业预警通知书”的信封角上;而第一次……是三个月前,我签下那份《深渊学贷补充协议》时,协议末尾那个电子签名旁边,浮动的、不断变幻的验证码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
听筒里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片绝对的、真空般的寂静。连电流的杂音都没有。
然后,寂静被打破了。
不是人声。
是风声。
呼啸的,凄厉的,裹挟着无数细碎呜咽的风声。风里,隐隐约约,传来孩童齐声背诵课文的声音,字句清晰,稚嫩,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整齐:
“……月亮,月亮,弯弯的月亮……”
“……它照着山,照着河,照着我家的小院墙……”
“……它照着睡着的我,照着醒着的它……”
背诵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最后一个“它”字拖得极长,尾音陡然拔高,变成一声尖利到撕裂耳膜的啼哭!
我猛地抬头。
防盗门外的楼道黑暗,不知何时,正中央,悄然浮现出一轮惨白的、边缘毛糙的月亮。它没有光,却让整条楼道的阴影更加浓重,更加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