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五章 宁宁的请求(4/4)

膜中央裂开一道缝隙，粘稠黑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尽数浇在下方淤泥里。那些蠕动的白色虫卵瞬间膨胀、爆裂，钻出的不再是幼虫，而是一具具巴掌大小、通体惨白、没有五官的“人偶”。它们手脚并用，嘶嘶尖叫着，争先恐后爬向我们。

    陈默左手铜铃急摇，铃声清越如裂帛。冲在最前的三只人偶猛地僵住，脖颈处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齐齐断裂，无头身躯抽搐着栽进淤泥。

    “跑！”他拽起我的胳膊。

    我们转身狂奔。身后，人偶尖啸汇成刺耳的潮声，无数惨白身影在手电光柱边缘闪现、扑击。我跌跌撞撞，左耳钉滚烫如烙铁，视野边缘不断有灰雾弥漫，雾中鬼脸攒动，伸出血淋淋的手臂抓挠我的裤脚。跑过一扇半开的锈蚀铁门时，余光瞥见门内墙壁上，用暗褐色颜料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圈，每个圆圈里，都写着一个名字——

    赵明远（大三，计算机系，逾期178天）

    李薇（大二，外语学院，逾期92天）

    王磊（研一，物理系，逾期301天）……

    我的名字，林砚，被写在最下方，旁边括号里，墨迹尚未干透：

    （大四，中文系，逾期？天）

    那个问号，像一只狞笑的眼睛。

    冲出锅炉房，陈默反手 slammed 铁门。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，门外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，仿佛无数指甲在疯狂抠挠锈蚀的铁皮。

    我们瘫坐在冰冷潮湿的走廊地砖上，粗重喘息。头顶应急灯滋滋闪烁，将我们狼狈的影子投在斑驳墙壁上。我的影子边缘，灰雾仍未散尽，但那些哭嚎的婴儿面孔，似乎少了几分狰狞。

    陈默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——全是各种银行、网贷平台的催款短信截图，日期跨度从三个月前到今天。他手指划过最上面一张，那条来自“启明星教育信贷”的短信，发送时间赫然是今晚九点五十九分。

    “他们知道我们要来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压力测试，就是给它‘放风’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那条短信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启明星……那个米白色高领毛衣女人所在的公司。她递给我平板时，手腕上那只银镯子，内侧也刻着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圆月纹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，左耳钉的热度渐渐平复，却留下一种奇异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，“我们不是在还贷。”

    陈默仰起脸，应急灯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，映得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。“我们是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、边缘焦黑的纸片，展开——竟是我三个月前签下的那份电子合同的纸质打印版。而原本空白的签名栏下方，此刻洇开一大片暗红，红痕蜿蜒，竟组成一行新的、血淋淋的蝇头小楷：

    【猎魔者林砚，以时为饵，以契为引，自此承负‘学债’诸恶，永不得脱。】

    他指尖点了点那行字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我们是在，入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