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七章 渔王之钓(3/5)
《错题重修·第一册·极限与存在》
副标题小字：“致：债务人陈屿，编号9772。请以真实血为墨，解答以下命题。”
下面是一道题，字迹由无数细小蠕动的黑色虫豸组成：
【设函数 f(x) 描述‘人类理性对不可知之物的逼近过程’，定义域为[0,∞)，值域为(0,1]。已知当x→∞时，f(x)趋近于某临界值L。现有观测表明：L并非常数，而是随观测者‘认知损耗率’动态偏移。求证：该函数在现实世界中不存在连续点，并指出其所有间断点对应的具象化形态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，胃部一阵绞痛。
这不是数学题。
是通缉令。
“认知损耗率”——指我过去三个月在旧校医院地下室、城西职校锅炉房、以及上周在废弃气象站顶楼，为封印不同怨灵所消耗的精神力。每次收尾，我都得靠吞服特制维生素B12（实为压制精神污染的缓释胶囊）硬撑三天。
而“间断点的具象化形态”……
我喉结滚动，舌尖抵住铜元边缘。苦味更浓了。
桌角不知何时多出一只粗陶碗，盛着半碗暗红色液体，表面浮着细小气泡，像沸腾的静脉血。碗沿刻着一行小字：“取三滴，融于炭笔尖。”
我解开帆布包，取出那枚缺角铃铛，轻轻放在碗边。
叮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铃铛发出的。
是陶碗里那摊血，气泡破裂时的声响。
与此同时，青铜大铃忽然震动。
没有声音，只有空气剧烈扭曲，像被无形巨手攥紧又松开。我眼前景象骤然撕裂——长桌消失，乌木化作嶙峋白骨，册子纸页轰然展开，变成一张巨大人脸的口腔，无数牙齿是竖立的铅笔，笔尖齐刷刷指向我，牙龈处渗出墨汁般的黏液。
人脸开口，吐出的声音却是粉笔刮过黑板的锐响：
“开始计时。”
倒计时重新浮现，悬浮在我视网膜上：
00:12:47
我抄起炭笔，蘸向陶碗。
笔尖触到血面的刹那，整条左臂猛地一沉——仿佛被灌满了滚烫的铅。血管在皮肤下暴凸，青紫色脉络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，而是一道道飞速演算的公式。我咬紧牙关，左手狠狠按在桌面，指甲瞬间劈裂，血珠滴落，砸在册子上，竟自动连成一道微分方程。
就在这时，店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缓慢，规律，鞋跟叩击青石板，像秒针在倒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停在门槛外。
我屏住呼吸，余光瞥向门缝——一道修长影子斜斜切进来，覆盖在册子上。影子边缘异常清晰，不像被灯光投射，倒像用最细的刀锋裁出来的。
影子的手抬起，指向册子末页。
那里本该是空白，此刻却浮现出一行新生的字：
【附加题：若观测者本人即为最大间断点，请给出自我修复方案。限时：三分钟。】
脚步声又响。
第三步，踏进门内。
我猛地转身。
门口站着林砚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马尾辫松散，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粉笔灰。可她的眼睛——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，右眼却全黑，瞳孔深处缓缓旋转着微型星图，无数光点沿着斐波那契螺旋轨迹明灭。
她看着我，嘴角弯起，露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笑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