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五章 进入渔王宫廷。(3/5)
扎伥鬼时，曾在坍塌的库房梁上见过同样风格的阴刻：藤蔓盘绕间藏着“沈”字篆体。当时以为是民国匠人留下的印记，没多想。可此刻，这名字沉甸甸坠在舌尖，带着槐叶的微涩与铁锈般的腥气。我缓缓蹲下身，指尖悬在镜面三寸之上。寒气顺着指腹钻上来，像无数细针在扎。镜中灰雾翻涌得更急了，隐约显出人形轮廓——长发垂落，身形纤瘦，正是林晚晴的剪影。可那剪影抬起的手，五指竟比正常人多出一截指节，弯曲的角度违背人体常理。
“静默清场”的目标，从来不是屋里的东西。
是这面镜子。
我拧开喷漆罐，拇指按住保险栓。冷雾喷出的瞬间，镜面灰雾骤然沸腾！一股巨力从镜中轰然撞来，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后背重重砸在门框上，喉头一甜。喷漆罐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，“啪”地撞上对面墙壁，罐体炸裂，银粉如星屑般簌簌飘落。
镜中，那个多指节的剪影，正缓缓转过身。
月光这时恰好移开窗帘缝隙，彻底照亮镜面。
雾散了。
镜子里没有林晚晴。
只有一张惨白的脸，紧贴着镜面，鼻尖几乎要戳破玻璃。嘴唇乌紫，眼窝深陷，瞳孔却亮得骇人，盛着两簇幽蓝火苗。它咧开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，每一颗牙龈处，都蠕动着半透明的、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卵。
我认得这副面孔。
昨天下午，我在银行柜台后方的员工休息室门口，瞥见过它。那时它穿着保洁制服，正低头擦拭饮水机，后颈衣领下滑，露出一截青灰色皮肤，上面密布着蛛网状的褐色裂纹。我多看了两眼，对方却毫无反应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擦拭动作，直到水珠顺着抹布滴落在瓷砖上，积成一小滩浑浊的、泛着油光的水洼。
我撑着门框站起来，抹去嘴角血丝。右手探进帆布包，指尖触到《江城志异补遗》粗糙的封面。第三片槐叶，沈砚舟的名字之下，还有一行更小的、几乎被虫蛀蚀掉的批注：“……镜骸非物，乃‘饲’之残蜕。饲主未至，镜骸不噬活人，唯窃其形、窃其声、窃其……所信之人。”
所信之人。
我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镜中那张脸。
它也看着我，蓝火在眼窝里跳跃，嘴角咧得更大，露出更多虫卵。忽然，它抬起那只多出指节的手，指向镜外——准确地说，是指向我身后敞开的房门。
门外，楼道声控灯毫无征兆地亮了。
昏黄光线里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三楼楼梯口。
林晚晴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头发随意扎成马尾，左手拎着个保温桶，右手扶着栏杆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清明。她冲我笑了笑，声音带着点鼻音：“等久了吧？我烧退了点，顺路给你带了粥。”
我全身血液瞬间冻住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这单任务，联盟明确标注了“静默清场”，意味着现场除委托人外，不得有第三方知晓、介入。林晚晴明明高烧卧床，连输液架都还在她屋里亮着蓝光。
镜中的“东西”还在笑，蓝火灼灼。
而门外的林晚晴，正抬脚，朝304室的门槛迈来。
她的右脚，踏在门槛阴影里。
左脚，踏在门外走廊的灯光下。
可就在她左脚即将完全落下的刹那，我余光扫过地面——
灯光下，她的影子，正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，向上蜿蜒爬升，沿着墙壁，无声无息地，朝那面镜子的方向延伸而去。
影子的指尖，距离镜框，只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