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九章 人鱼之爱(3/4)
【结算方式：以同等价值之‘未兑现承诺’抵扣。例：未完成的小组作业、未提交的实验报告、未赴约的导师约谈……或，一句未说出口的‘对不起’。】她盯着最后一句，忽然想起上周五。王薇给她发微信：“晚晚，上次社团招新我说话太冲，对不起。”她回了个“嗯”，然后点了发送。消息框显示“已送达”，但再没弹出“对方已读”。后来她查了聊天记录——那条“对不起”后面，紧跟着一条系统提示：“检测到用户王薇已退出本群聊”。
林晚把U盘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凹痕，需用指甲反复刮擦才能辨认：
“致所有未读消息的发送者：你们的歉意，正在被系统缓存。缓存期：三年。到期未读，将自动转化为‘道德负债’，计入个人学贷总额。”
她收回手，把U盘重新塞好。这时，脚下水泥地突然震颤起来，幅度不大，却持续不断，像有台巨型打印机在楼体深处疯狂吐纸。头顶通风管轰然脱落一截，砸在地上，溅起的不是灰尘，而是无数张薄如蝉翼的试卷残片。它们在空中悬浮、旋转，每张纸上都印着同一道题：
【请论述：当‘努力’成为可量化的债务，‘成长’是否仍具备神圣性？（要求：不少于800字，使用教务处指定答题卡，不得涂改）】
林晚抬脚，踩住其中一张。纸片在鞋底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。她弯腰拾起，纸面光滑冰冷，背面竟印着微型二维码。她凑近扫描——画面跳转，是王薇的脸，苍白，眼睛睁得极大，嘴唇无声开合，重复着同一句话：“我没删你，是系统把我删了。”
视频播到第三遍时，二维码突然自燃，火焰呈幽蓝色，烧尽后余下一粒银砂，静静躺在她掌心。她摊开手，银砂自动游动，在皮肤上勾勒出一行小字：
“找‘课代表’。”
林晚抬头。整栋教学楼的窗户，不知何时全亮了起来。不是灯光，是每扇玻璃后都映着同一个身影：穿藏青色院服，戴圆框眼镜，胸前别着一枚铜质徽章，上面刻着“2024级计算机学院课代表”。那人站在窗后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弯曲，像在捏着什么东西。他没有看林晚，目光平视前方，仿佛正盯着某份不存在的考勤表。
林晚迈步走向最近的窗口。距离还有三米时，所有亮灯的窗户同时熄灭。黑暗吞没一切。唯有她掌心那粒银砂，愈发灼热，烫得皮肉生疼。她低头，看见银砂正缓缓渗入皮肤，沿着血管向上爬行，所经之处，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的细密纹路——那是校园卡芯片的电路图，也是教务系统主服务器的物理拓扑结构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“课代表”不是人。是系统在现实中的具象化接口，是教务处AI为规避“直接干预人类意识”的伦理协议，特意生成的中间代理。它不说话，不移动，只通过“存在本身”来传递指令。而它此刻出现在第七教学楼——因为这里，是全校唯一尚未接入新版“智慧教务云”的老楼。它的地下室，还连着十年前的局域网终端，那台终端，至今仍在运行着一套被遗忘的旧程序：《学籍状态校验v1.0》。
林晚摸向颈后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是大一军训时被迷彩帽带勒出的。她用力抠了一下，皮肤裂开，渗出血珠。血滴落在银砂烙印的位置，瞬间被吸干。接着，她听见自己后颈传来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一枚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。
视野边缘，开始浮现出半透明的光标。
【检测到管理员权限碎片（来源：林晚，学号2021088472）】
【认证中……生物特征匹配度：98.7%】
【警告：该权限已被‘学贷协议’锁定，解封需支付：3.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