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无妄之灾（第二更）(3/4)
。吴友仁关掉屏幕，将腕表重新戴好。他望向庙外，阳光正一寸寸爬过坍塌的穹顶，照亮空中悬浮的无数微尘。那些尘埃并非静止，而是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，沿着某种无形的轨迹旋转、聚散、重组——像一场无声的、宏大而精密的呼吸。小雪鹞突然松喙，那团幽蓝光点无声坠落，没入吴友仁掌心。没有灼烧感，只有一种奇异的沁凉，顺着掌纹向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皮肤下隐约浮现出淡青色的脉络，与石佛断颈处的裂纹走向完全一致。
他握紧手掌，转身走出废庙。越野车静静停在隧道口，引擎盖上的霜花已化为水珠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。他拉开车门，却没坐进驾驶座，而是弯腰探入后厢，掀开一块防潮垫——下面整齐码放着七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结晶，表面布满蜂巢状孔洞，孔洞深处，有暗金色的液体缓缓流动。这是他七天来斩杀骑士级尸诡所得的全部诡核，本打算留作备用，此刻却全数取出，一枚枚码在副驾座椅上。
小雪鹞飞落回他肩头，颈羽微微起伏，喙尖轻轻蹭过他耳垂。吴友仁侧头看了它一眼，忽然伸手，从自己左耳耳垂上取下一枚小小的银环——环内侧刻着细密的符文，是陈铨叙亲手所刻，当年离营时塞给他的：“防诡音侵扰，别弄丢。”他将银环轻轻套在小雪鹞右爪踝部，尺寸恰好。
“这次不带你进山。”他说。
小雪鹞歪头，黑豆似的眼珠里，幽蓝光点无声明灭。它忽然展翅，掠过吴友仁头顶，飞向隧道深处。吴友仁没回头，发动越野车，轮胎碾过坍塌的隧道入口，扬起漫天烟尘。后视镜里，小雪鹞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终化作一道银蓝流光，没入索图山莽苍茫的云雾之中。
车行三小时，抵达索图山莽西麓。这里没有路，只有陡峭的乱石坡。吴友仁弃车步行，背上长刀，腰间挂着七枚诡核。他攀爬的速度极快，像一头熟悉地形的雪豹，每每踏足松动的岩石，脚下必有碎石滚落，却总在将坠未坠之际被他一脚踩实。越往上，空气越冷，雾气越浓，能见度不足五米。他忽然停下，侧耳倾听。
风声里，有极其细微的“咔嗒”声，像枯枝在压力下断裂，又像某种巨大关节在缓慢错位。声音来自正前方百米处的雾中。他屏住呼吸，从腰间取下第一枚诡核，指尖用力一捏——赤红结晶应声而裂，暗金液体汩汩涌出，迅速蒸发，化作一缕缕粘稠的金雾，被风裹挟着，悄无声息地没入浓雾。
雾气剧烈翻涌起来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墨池。那“咔嗒”声骤然密集，由远及近，如同无数节肢在岩石上高速刮擦。吴友仁缓缓拔刀，刀身出鞘三寸，寒光映着雾气，竟泛出淡淡的青碧色——不是刀光，是刀鞘内衬的某种材质，在诡气催化下显形。
雾中，一双惨白的手率先探出，十指扭曲如钩，指甲长达半尺，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紧接着是手臂、肩膀、脖颈……最终，一具身高近三米的尸诡完全显露身形。它没有头颅，脖颈断口处虬结着数十条粗壮的肉须，每条肉须顶端都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里是密密麻麻的、不断开合的细小口器。它胸前肋骨尽数外翻，形成一道狰狞的骨腔，腔内悬浮着一团核桃大小的幽蓝光球，正随着“咔嗒”声规律脉动。
吴友仁没动。他静静看着那光球，目光清澈如初雪融水。
尸诡胸前的骨腔忽然剧烈收缩，所有口器齐齐转向他，发出高频的尖啸——不是声音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诡波。周遭雾气瞬间凝固，无数冰晶凭空生成，簌簌坠落。吴友仁耳垂上的银环微微发烫，识海里却只荡开一圈涟漪，随即归于平静。
他抬脚，向前踏出一步。
脚下碎石滚落悬崖，发出空洞回响。尸诡胸前的幽蓝光球猛地一缩，随即暴涨三倍，刺目的蓝光瞬间吞噬了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