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执令(第一更)(2/3)
“树根底下埋着七十二枚‘蚀心钉’。”她放下碗,指尖在桌沿敲了三下,“桃宛国师今早向凉王递了折子,说晋国境内出现‘阴傀术’,请求凉国出兵清剿。”吴友仁拈起一颗豆子抛向空中,豆子落进他张开的嘴里。他嚼着,含糊道:“蚀心钉是凉国工部去年新铸的制式兵器,每枚钉尾刻着‘庚戌三十七号’。您教官的课,我还没忘。”
红彦终于正视他,目光锐利如刃:“所以你炸松树,是为毁钉?”
“不。”少年摇头,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铜镜,镜面蒙着层薄雾,“我是为照见钉尾刻痕。”他手指抹过镜面,雾气散开,镜中映出的并非二人倒影,而是无数细密蛛网般的银丝——正从茶寮四壁、梁柱、甚至地面青砖缝隙里悄然蔓延,蛛网中心,一枚蚀心钉悬浮其中,钉尖微微颤动,指向少年心口。
红彦霍然起身,袖中匕首已抵住少年咽喉:“这是‘千丝引’……你什么时候中招的?”
“从您踏进这扇门开始。”吴友仁没动,喉结在匕首锋刃下轻轻滚动,“您袖口沾了‘雪鸮翎’的香灰,那是异师殿追踪异能者的标记。千丝引认香不认人——它以为您才是饵。”
匕首寒光微滞。
少年缓缓抬手,不是格挡,而是将铜镜转向红彦。镜中蛛网骤然扭曲,银丝如活蛇般倒卷,尽数没入他腕表表盘。表盘玻璃无声龟裂,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从他太阳穴蜿蜒而下。
“您猜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奇异的轻松,“桃宛国师知道,他请来的‘霜蚕’杀手,其实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新军收编了么?”
红彦的匕首纹丝不动,但握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:“你放任他们埋钉?”
“不。”吴友仁擦去血线,裂纹遍布的腕表屏幕突然亮起幽蓝光芒,一行小字浮现:【蚀心钉数据采集完毕·坐标同步至新军中枢】。“我只是……给他们一个足够真实的幻象。”他抬眼,瞳孔深处似有灰雾翻涌,“您教过,最锋利的刀,永远藏在敌人以为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茶寮外忽有马蹄声急促如鼓点。帘子被掀开,角枭风尘仆仆闯入,肩甲上还沾着新鲜泥点:“吴少!七国联军……不,是六国联军!桃宛国师昨夜暴毙于驿馆,死因是‘心窍自焚’——异师殿验尸说,他丹田里烧出了半朵莲花。”
红彦的匕首终于垂下。
吴友仁端起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:“莲花?那得是佛门高僧才有的异象。”他搁下碗,碗底与陶碟相撞,发出细微脆响,“可桃宛国师……二十年前还是个偷鸡摸狗的乞丐。”
角枭挠挠头:“可异师殿说……”
“异师殿说的,都是他们想让别人听见的。”少年打断他,目光掠过红彦紧绷的下颌线,“就像您今天来,真只为问我茶淡不淡?”
红彦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按在少年腕表裂痕上。一股温润气流顺脉络涌入,腕表屏幕蓝光暴涨,裂纹竟如冰雪消融般退去。她收回手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蚀心钉的引线……连着你的命格。”
吴友仁怔住。
“三年前你进山,命格就乱了。”红彦站起身,抓起佩剑,“不是因为寄生诡,是有人用‘逆命钉’篡改过你的星轨——钉子就钉在索图山腹的‘断龙石’上。”
少年猛地抬头:“谁?”
“凉王。”她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,“他需要一柄刀,一把……能切开诡域又不会伤及自身血脉的刀。”剑鞘轻叩门框,发出沉闷回响,“可惜啊,现在这柄刀,自己长出了眼睛。”
帘子落下,马蹄声远去。
角枭凑过来,压低嗓音:“吴少,那……咱们还去天京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