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跟我无关（第二更）(2/4)
虎突然回头，车灯将他半边脸照得雪亮，“你左腕那疤……谁给你治的？”少年抬手按住腕部，动作自然得像在驱赶蚊蝇：“自己抹的草药膏，早好了。”他扬起嘴角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倒是统领颈后那道金纹……看着不像新伤。”
厉虎的呼吸停了半拍。他抬手摸向后颈的动作僵在半空，指节泛白。装甲车顶棚的探照灯恰好扫过，将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切割成锋利的阴影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吴友仁已转身走向越野车，雪鹞振翅掠过他肩头，翅膀扇起的气流掀动他额前碎发。他弯腰拉开车门时，声音飘过来，轻得像一句叹息：“悬铃山里有座断碑，碑文说‘诡非死物，乃活界之癣’。红教官没让我抄过全文——您要听听后半段么？”
厉虎站在原地没动。探照灯的光柱追着少年身影移动，却始终照不进他周身三尺的黑暗。那黑暗浓得化不开，仿佛连光线都在其中缓慢窒息。
越野车引擎轰鸣响起时，厉虎终于开口：“明早六点，天京西郊废弃地铁站。带齐你所有‘草药膏’。”
车轮碾过薄冰发出清脆碎裂声。吴友仁没回头，只将分影玥塞进储物袋最底层，指尖触到一块棱角分明的硬物——是尤基夫给的那块源质结晶，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，裂痕深处有暗红光芒隐隐搏动，如同垂死者的心跳。
次日清晨五点四十七分，吴友仁踩着霜花走进地铁站入口。铁锈味混着地下水腥气扑面而来，头顶应急灯滋滋作响，惨绿光芒将墙壁上剥落的瓷砖照得像溃烂的皮肤。他数着台阶往下走，每一步都踩碎一层薄霜，细微的咔嚓声在空旷隧道里反复回荡。
第七级台阶转角处，他停下脚步。
墙缝里钻出半截枯藤，藤蔓末端挂着三颗露珠，每颗露珠里都映着一个倒立的少年。但第三个倒影的瞳孔是纯黑色的，没有高光。
吴友仁伸出食指，轻轻点向第三颗露珠。
露珠应指而碎，水珠溅在墙面时，那片砖石突然变得透明。透过砖石，他看见隧道尽头站着个穿灰袍的男人——正是昨夜偷袭者之一，此刻正用匕首抵着自己咽喉，喉结随吞咽上下滚动，匕首刃口泛着幽蓝寒光。
“别动。”少年声音很轻，却让灰袍人握匕首的手猛地一抖，“你喉管下方三寸，有颗会跳动的黑痣。现在它在加速。”
灰袍人脸色霎时惨白。他下意识想摸喉部，匕首却更深地陷进皮肉，一缕血线蜿蜒而下。
吴友仁缓步走近，皮靴踏在积水中的声音规律得令人心慌：“极西透支术的后遗症，会让血脉节点异变。你每透支一次，身体就会多长出一颗‘假痣’——它们其实是活的，靠吞噬宿主生命力存活。”
灰袍人喉结剧烈起伏，匕首尖端的血珠越来越大。
“桃宛国师给了你什么？”少年停在他面前，距离不足半米，“让你来杀我？还是……来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？”
灰袍人突然笑了，笑声嘶哑如砂纸摩擦：“活？你早该死了……三年前在索图矿坑，那个被‘影噬’拖进地缝的少年……”
吴友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。
灰袍人却猛地将匕首转向自己太阳穴，狞笑着狠狠一 press——
刀尖刺入皮肤的刹那，他整张脸突然像融化的蜡像般塌陷下去，皮肉层层剥落，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色菌丝。菌丝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，全是吴友仁的模样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正用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他。
“……是你。”少年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抬手拂去溅到睫毛上的几点血沫，“原来你才是‘衔尾蛇’真正的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