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我可以救绘梨衣(3/3)
子航早晨说过的话——蛇岐八家的核心产业有三块:源氏重工、岩流研究所、执行局。而眼前这个沉默的少女,穿着巫女服,手绘地铁图,藏一张泛黄的旧照,会在街机厅角落守候一个素昧平生的对手,会在鳗鱼饭里悄悄放一碟腌姜……
她是谁?
不是分部派来的探子——探子不会用二十年光阴练习一个街机连招,不会把怀表里贴着母亲的照片,不会为陌生人留一碟恰到好处的解腻小菜。
也不是普通市民——普通市民不会出现在执行局包下的酒店顶层,不会对源稚生的动向毫无反应,更不会在浅草寺附近、那片被蛇岐八家列为“非开放区”的旧街区里,日日准时出现。
林远握着纸鹤,纸面温热。他抬眼,少女正望着他,暗红色的眼眸里映着炭火微光,像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苗。
她没问他是谁,也没问为什么来东京。
她只问了名字。
而林远知道,此刻自己给出的答案,已不只是一个代号。
是承诺。
是锚点。
是这整座精密运转、暗流汹涌的东京城中,唯一真实可触的坐标。
他把纸鹤小心收进胸前口袋,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少女见状,终于彻底笑起来。不是嘴角的微扬,而是整张脸都亮了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,酒红色的长发随着她低头写字的动作簌簌滑落——
“明天,三点。”
她写完,把本子翻到崭新的一页,用樱花色水笔,在“三点”二字旁边,画了一只小小的、仰头望天的纸鹤。
林远看着那纸鹤,忽然想起昨晚酒店落地窗外的东京夜景。霓虹如海,车流似河,无数灯火明灭,却唯独缺了一颗星。
而现在,它落进了他掌心。
他点点头,声音很轻,却清晰无比:“好。”
少女收起本子,起身时袖口掠过矮桌,带起一阵极淡的、类似神社御守里晒干的樱花与墨香混杂的气息。她掀开蓝布帘走出去,背影纤细,红发在巷口阳光里一闪,便融进东京一月清冽的风里。
林远没追出去。
他坐在原地,手指按在胸前口袋,纸鹤的棱角硌着掌心,微微发烫。
老爷爷收拾碗碟,经过他身边时,忽然停下,用布满老年斑的手,把一枚温热的烤栗子放进他手心:“小萤的朋友,吃颗糖吧。她小时候啊,每次打赢了街机,我就给她一颗。”
林远剥开栗子壳,金黄软糯的果肉冒着热气。他咬了一口,甜香在口中弥漫开来,暖意顺着食道缓缓下沉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昨夜芬格尔被拖回房间时,嘴里含糊嘟囔过一句梦话:“……龙骨空……浅草……神龛底下……”
当时谁都没当真。
可此刻,林远握着栗子,望着门外空荡荡的巷子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——
浅草寺,从来就不是旅游景点。
它是东京最古老神社的旧址。
而神龛之下,向来埋着最不能见光的东西。
他低头,摊开手掌。栗子壳上,不知何时被谁用指甲,极轻地划了一道细痕,形状像一道尚未愈合的、蜿蜒的龙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