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九章 全都揍一遍(3/5)
拳头大小的青铜镜。镜面并非映照现实，而是浮动着流动的画面——第一面镜里，是十七岁的路明非蹲在文学社窗台下，笨拙地用铅笔给陈雯雯画素描，阳光把他额前碎发染成金色；
第二面镜里，是穿着黑色风衣的楚子航独自站在空荡的教室中央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《仕兰青年》报，头版赫然是“我校学子路明非荣获全美数学奥赛金奖”；
第三面镜里，苏晓樯坐在天台边缘，双腿悬空，手里捏着一封没拆的信，信封上写着“致路明非”，而她正低头，用指甲一点点刮掉信封右下角那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“S”字母……
诺诺倒抽一口冷气。
这些不是回忆。是篡改过的、被精心挑选出来的“可能性切片”。它们像诱饵，散发着甜腻的 nostalgia 气息，等待路明非伸手触碰，然后——沉溺。
路明非却看都没看那些镜子。
他目光死死锁在石阶尽头。
那里，一盏孤灯静静燃烧。灯下，放着一本摊开的硬壳笔记本。封皮褪色，边角磨损，正是当年文学社的公用记录本。翻开的那页，墨迹新鲜得如同刚刚写下：
【2007年6月15日 晴
路明非 今日未至。
楚子航 留言：等你回来，钥匙在我这里。
——以下为新增内容——
孙媳妇说，她记得你答应过，要亲手给她写一首诗。】
字迹龙飞凤舞，力透纸背，却分明是路明非自己的笔迹。
诺诺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孙媳妇？哪个孙媳妇？凯撒的未婚妻？还是……那个在青铜城废墟里，被尼伯龙根之火焚尽的、从未被任何人真正见过的“她”？
路明非盯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很轻，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潭，却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。
他抬起脚，踏上了第一级石阶。
就在鞋底触碰到青石的刹那——
“明非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的呼喊撕裂寂静！
苏晓樯从人群后方狂奔而来，长发散乱，脸上泪痕纵横，那双总是带着三分俏皮七分算计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、濒死般的恐惧。她不是扑向路明非，而是扑向那本摊开的笔记本，指甲深深抠进纸页，仿佛那是她仅存的救命稻草。
“别看！别碰它！求你！”她嘶声哭喊，声音破碎不堪，“它在骗你！它根本不知道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不知道什么？
路明非垂眸，看着她颤抖的指尖下，那行“孙媳妇”的字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、模糊，墨迹扭曲、拉长，最终化作一行全新的、冰冷的宋体字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危记忆污染源。
执行清除协议。
目标：路明非（编号L-001）。
倒计时：00:00:03】
三。
二。
苏晓樯猛地抬头，泪水糊满视线，却死死盯着路明非的眼睛，嘴唇开合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：
“快跑。”
一。
路明非没动。
他只是伸出手指，在那行宋体字上方，轻轻一点。
没有光，没有爆炸，没有言灵波动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、仿佛瓷器碎裂的“叮”。
整条螺旋石阶，连同两侧的青铜镜，瞬间化为无数悬浮的、闪烁的像素点。像素点疯狂旋转、重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