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六章 路明非的套路人生(4/4)

有一道淡青色胎记，形状如半枚古钱。

    和他左手腕内侧的胎记，完全相同。

    “双生契。”楚子航嗓音沙哑，“传说中，黑王为防止子嗣背叛，在孪生子血脉中植入的共生印记。一人存活，另一人永世不得觉醒……”

    “错了。”路明非打断他，指尖轻点光幕，画面冻结在婴儿睁开眼的刹那。瞳孔深处，一点金芒如星火初燃，“不是孪生子。是同一灵魂的两次封装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楚子航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师兄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为什么你总在梦里闻到硝烟味？为什么你每次拔刀，刀鞘都会自动震颤三下？为什么你十七岁那年，在青铜城废墟捡到的那枚鳞片，纹路和你心跳频率完全一致？”

    楚子航喉结滚动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的身体，”路明非一字一顿，“在替另一个‘我’呼吸。”

    光幕轰然碎裂，化作流萤散去。

    竖井中金雾翻涌，凝聚成人形轮廓。不高，瘦削，穿着沾满泥浆的工装裤与旧夹克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。他抬起脸，露出一张平凡、略显疲惫的青年面孔——眉眼依稀是楚天骄的轮廓，嘴角却带着路明非特有的、懒散又狡黠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抱歉啊各位。”青年挠挠头，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落，“路上堵车，耽误了点时间。”

    诺诺如遭雷击，手指死死抠进掌心：“楚……楚天骄？”

    青年摇摇头，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，温柔得不可思议：“不。我是路明非。”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，金雾随之流动，勾勒出背后隐约展开的、巨大而残缺的黑色双翼虚影。羽翼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，焰心却是纯粹的白。

    “准确地说——”他微笑起来，那笑容让诺诺想起暴雨初歇时，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，“我是你们所有人，等待了十七年的……出厂设置。”

    楚子航忽然单膝跪地，右手按在左胸，掌心覆盖的位置，皮肤下隐隐透出金色纹路——正与光幕中婴儿手腕的胎记同步明灭。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。

    路明非没看他。他望着眼前这个“自己”，缓缓抬起右手。

    两人手掌相对，悬于半空。

    没有触碰。

    可空气中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坍缩、重组、轰然炸开——

    是时间。

    是血脉。

    是所有被谎言掩埋的真相。

    诺诺听见自己心跳如鼓，却忽然觉得无比平静。她终于明白，为何路明非总说“爱会让人失去判断”。

    因为此刻，她看着那两张相似又迥异的脸，看着楚子航跪地的姿态，看着金雾中缓缓浮现的、无数破碎记忆的倒影——

    她不再困惑。

    不再愤怒。

    甚至不再羡慕。

    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，雨汽混着龙血的气息涌入肺腑，清凉而灼热。

    原来所谓宿命，不过是某个笨拙的父亲，用尽一生，在时间的废墟上，一笔一划，为你重写的——

    欢迎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