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三章 等会儿,你丈人是谁?(3/3)
诺诺瞳孔骤缩。她见过这纹路。在幼儿园午睡时偷翻路明非书包,发现过一张泛黄的速写纸,上面画着扭曲的龙形,鳞片就是这般排列。当时她嗤之以鼻,觉得这画技连喜羊羊都不如。现在她才懂,那不是画技拙劣,是画者用尽全力,才勉强描摹出鳞片上那一道道、属于真实之物的、令灵魂战栗的弧度。“所以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路明非终于回头,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弧度,“知道你出生那天,寰宇集团的保险柜里,除了账本,还锁着一份龙族基因图谱的初代样本?知道楚天骄不是司机,是守门人?知道你爸爸推你上船时,手腕上的血痂,是用龙骨匕首割开的?”
诺诺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冰冷的消防栓。金属的寒意刺透薄薄的衬衫,直抵脊椎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原来那些被她当作童年幻觉的、深夜里游过天花板的青铜巨影,那些总在噩梦中啃噬她脚踝的、带着硫磺味的暗金色爪牙……从来不是幻觉。它们一直盘踞在血脉深处,等待一个被钥匙开启的夜晚。
楚子航已大步走向楼梯间,皮鞋叩击水泥台阶的声音沉稳如心跳。路明非却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她,目光像X光,穿透她精心维持二十年的、名为“陈墨瞳”的坚硬外壳,直抵内里那个攥着铁皮青蛙、在暴雨小艇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。
“诺诺。”他叫她名字,第一次没带戏谑,没带调侃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,“你还要躲么?躲到什么时候?躲到凯撒的婚戒套上你的手指,躲到邵公子的法拉利把你载向教堂,躲到你连自己血管里流着什么血都忘记?”
窗外,第一道闪电劈开浓云,惨白光芒瞬间照亮整条走廊。诺诺看见路明非眼中映出自己的倒影——苍白,惊惶,红发凌乱,像一簇即将被狂风撕碎的、倔强燃烧的火焰。
她忽然笑了。不是嘲讽,不是冷笑,是豁出去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笑。她抬手抹掉掌心血珠,用力攥紧拳头,指甲再次刺进皮肉。
“好啊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嘶哑却清晰,像绷紧的琴弦,“去和之国。不过路明非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脸庞,“到了沉船湾,你得告诉我,当年那个推我上船的男人,到底是不是……你?”
路明非没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做了个极其微小的动作——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,仿佛在空气中捏碎了一粒看不见的灰尘。
走廊顶灯“滋啦”爆裂,玻璃碎片簌簌坠落。黑暗彻底吞没一切前,诺诺最后看见的,是他转身离去的背影,以及他垂在身侧的右手——那枚黑色鳞片,正无声悬浮于他指尖上方半寸,幽光流转,宛如一颗苏醒的、来自深渊的心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