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三章 等会儿，你丈人是谁？(2/3)
匙。钥匙柄部磨损严重，但齿痕异常锐利，像某种凶兽的獠牙。“他留下的。说‘要是有人来找，就给能认出这把钥匙的人’。”她摊开手掌，钥匙静静躺在掌心纹路里，“喏，现在给你们。”路明非没伸手。他盯着那把钥匙，瞳孔微微收缩。记忆碎片开始高速旋转：不是画面，是触感——掌心被金属棱角硌出的浅痕；鼻腔里汽油与皮革混合的腥气；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、扎着羊角辫的红衣小女孩，正把铁皮青蛙的弹簧腿掰直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发出“咔、咔、咔”的脆响。
“等等。”诺诺忽然开口，声音有点发紧。她快步上前，蹲下身与女人平视，目光灼灼：“您说楚天骄烧的是复印件？原件呢？”
女人怔了一下，像是被这问题击中了某个早已锈死的齿轮。她慢慢转过身，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——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层薄灰。她用指甲刮了刮抽屉内壁，灰落下，露出底下几道新鲜刻痕：歪斜的“楚”字，被反复描摹过，笔画深得几乎要凿穿木板。
“原件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早没了。二十年前，老板清算资产时，连同所有财务账本，一起锁进保险柜，沉海了。”
“沉海？”路明非终于动了，一步跨进办公室，阴影瞬间笼罩女人，“哪个海？”
“和之国……”女人下意识脱口而出，随即脸色骤变，猛地捂住嘴，额头沁出细密冷汗，“我……我胡说的！是香波地群岛近海！对，近海！”
诺诺却像被冻住了。她缓缓站起身，指尖冰凉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和之国。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钥匙，猝不及防捅进她记忆最幽暗的锁孔——不是幼儿园，不是香波地，是更早、更冷、更深的地方。她八岁生日那晚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鼓槌齐擂。父亲把她塞进一艘颠簸的小艇，塞给她一个铁皮青蛙，蛙肚子里塞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只有三个字：“沉船湾”。她记得咸涩海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，记得父亲最后推她上船时，手腕内侧那道新结的血痂，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亮。
“沉船湾……”路明非重复着，声音忽然变得很远，“原来在那里啊。”
空气凝滞了。连窗外呜咽的风声都消失了。诺诺看见路明非侧过脸，下颌线绷得极紧，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放的弓。他望着窗外吊车臂的方向，目光穿透锈蚀的钢铁，落在更远、更暗的海平线上。那里云层翻涌，黑得如同泼洒的墨汁，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，吞噬最后一丝天光。
“子航。”路明非忽然说，语调平静得诡异，“迈巴赫油箱还有多少？”
楚子航沉默两秒：“百分之二十七。”
“够了。”路明非转身，走向门口，步伐稳定得不像刚刚听完一段被埋葬二十年的往事，“去和之国。现在。”
诺诺没动。她盯着自己掌心那道月牙形的指甲印，血珠正从皮肤下缓缓渗出，像一颗微型的、正在苏醒的朱砂痣。她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不是路明非绑架她来的。是这把钥匙，这枚铁皮青蛙，这句“沉船湾”，早在她出生之前，就已钉入她命运的榫卯。她以为自己是在逃离邵公子、逃离婚礼、逃离凯撒精心铺设的黄金牢笼，可原来她一直在奔向一个早已为她挖好的、深埋于海底的坑。
“你疯了？”她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嘶哑，“和之国现在是禁飞区！军舰巡逻密度是平时的三倍！你打算游过去？”
路明非在门口停步，没回头：“游不过去，就炸开一条路。”他抬起右手，摊开掌心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块黑色金属片，边缘参差如撕裂的伤口，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甲状的纹路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、非金非石的冷光。“楚天骄留下的。他说‘它认得回家的路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