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七十一章 混血种特有的没爹(3/3)

 他递来一罐，冰凉罐身凝着水珠。诺诺接过，指尖触到他指腹一道细长旧疤——像被什么锐器划过，愈合后留下淡粉色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这疤……”

    “楚子航留的。”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，“交换人生那天，他砍了我一刀，说要确保我记住‘痛’是什么感觉。”

    诺诺手一抖，可乐差点洒出来。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知道我会回来。”路明非拧开自己的可乐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，“他知道我一旦想起‘原来’的事，第一个要去找的人，就是你。”

    诺诺怔住。

    窗外，麦浪翻涌声忽然停了。一只麻雀扑棱棱落在窗台，歪着脑袋啄食面包屑。阳光穿过它半透明的翅膀，在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、毛茸茸的影子。

    路明非忽然开口：“你记不记得，高三那年冬天，你借我抄作业，结果把我数学卷子上‘cosθ’抄成了‘cos(θ+π)’？”

    诺诺愣了三秒，随即笑出声，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：“……我记得。你第二天在讲台上解题，写到一半突然发现符号错了，脸都绿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你偷偷把我的卷子抽走，用红笔改成了‘cos(θ-π)’，说这样至少能蒙对半个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怎么还记得？”她声音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因为那天放学，你塞给我一包草莓味棒棒糖，说‘路明非，下次别让诺诺姐帮你抄作业了，你自己动脑子’。”他目光落向她左耳垂——那里空荡荡的，没有耳钉，“你后来把耳钉弄丢了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诺诺下意识摸了摸耳垂，指尖触到微凉皮肤。她怔怔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双死鱼眼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解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玄关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。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逆光中，先探进来的是半只沾泥的登山靴，接着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，最后是一张诺诺无比熟悉、此刻却写满惊愕的脸——

    “卧槽？！路明非？！”芬格尔的声音劈了叉，“你特么不是在东京给绘梨衣买限定款Hello Kitty手办么？！”

    他身后，苏茜拎着两个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，褐色短发被风吹得凌乱，鼻尖冻得微红。她目光扫过路明非，掠过诺诺，最终定格在玄关地板上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枚被踩扁的草莓味棒棒糖包装纸，糖纸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、熟悉的粉红色。

    苏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路明非抬眼，与她视线相接。没有言语，没有表情，只有窗外麦浪重新翻涌的沙沙声，温柔而固执地，漫过门槛，漫过所有人脚踝，漫向不可知的远方。

    诺诺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回家。

    这是重置。

    而重置键，刚刚被一只麻雀，无意间啄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