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启动监事会调查(4/4)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桐生也哉嘴角微扬，“藤堂常务昨天深夜，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。内容是——‘平成元年西东京不动产融资案终审合议录音片段’，附带一段十四秒音频。音源清晰，佐藤健一亲口说：‘山本君，这份豁免条款的模板，就按咱们上次在赤坂居酒屋商量的来写。’”

    隆弘宫本倒吸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“谁发的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三个月前，因‘硬盘故障’被调离信息统括部数据中心的外包工程师。”桐生也哉淡淡道，“他离职前，顺手拷贝了三年内所有关键会议的语音日志备份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再次陷入寂静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连空调的嗡鸣都仿佛消失了。

    隆弘宫本盯着桐生也哉，良久，终于伸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。

    笔尖悬停在《内部协查函》空白处，迟迟未落。

    “桐生君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到底是谁的人？”

    桐生也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我是银行的人。”他答得极稳，“不是佐藤专务的，也不是中岛常务的，更不是您的。我只是……想弄清楚，三菱银行账本上那四亿七千万円，究竟买到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正午阳光如熔金倾泻，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地板上——一前一后，界限分明，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。

    隆弘宫本落笔。

    钢笔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声响，像春蚕啃食桑叶，又像刀锋缓慢切开陈年纸页。

    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，整栋大楼第七层的电子钟，恰好跳至十三时五十九分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在东京都港区赤坂三丁目那栋灰白色旧楼六层，东和总合研究所的会议室里，东田诚一正将一份文件推过长桌。

    对面，山本启介摘下眼镜，用衬衫下摆仔细擦拭镜片。再抬眼时，目光已如手术刀般精准锋利。

    “桐生也哉……”他念出这个名字，舌尖抵住上颚，像在咀嚼一枚苦药，“今天上午，他看了我的研修笔记。”

    东田诚一没说话，只是慢慢卷起左手袖口，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——形状细长，像一枚被岁月漂白的印章。

    山本启介盯着那道疤，忽然问：“你还记得平成元年四月十七号吗？”

    东田诚一睫毛颤了颤。

    “那天，”山本启介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你在融资部地下停车场，被佐藤专务叫住。他递给你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是第一份‘政策协调费’的付款指令书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。”东田诚一嗓音干涩。

    “他还说了一句话。”山本启介盯着他，“他说：‘东田君，记住，钱可以洗，但人不能洗。你这条胳膊上的疤，就是咱们的烙印。’”

    东田诚一缓缓放下袖口，遮住那道疤。

    窗外，一只乌鸦掠过灰白楼宇，翅膀割开午后光线，投下短暂而锐利的暗影。

    它飞向的方向，正是三菱银行东京总行大厦第七层的玻璃幕墙。

    那里，桐生也哉正站在窗边，手中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——是信息统括部发来的加密通知：

    【灾备中心日志确认：平成元年至平成三年间，特别事项协调室服务器全部语音备份，完整存档。最新备份时间：今日十四时零三分。】

    他抬头，望向远处赤坂街区。

    云层正在聚拢，天光渐暗。

    一场雨，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