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气急败坏的佐藤健一(4/5)
，雷声更近了。雨开始落下，先是稀疏几点，砸在玻璃上绽开浑浊的花，接着变成密集的鼓点，敲得整栋大楼微微震颤。办公室灯光忽然暗了一瞬，又亮起，比之前更白、更冷。
桐生也哉拔出U盘，塞回抽屉深处。
他打开电脑自带的日历软件，在四月十五日那天，郑重标下一个红色圆圈。
那天是东京地价指数公布日。
也是宫泽修一与住友银行信贷主管约定的“最终还款能力评估会”时间。
更是风间彻向监察总部提交正式调查报告的截止日。
桐生也哉盯着那个红圈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他拿起笔，在便签纸背面写下两行字：
【朋友不是站在同一边的人。
朋友是明知你在悬崖边跳舞，还替你数着脚下碎石的人。】
笔尖顿住。
他想起宫泽惠子耳根泛红时的样子，想起弥生水奈亲完后缩在沙发里捂脸的模样，想起风间彻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。
然后，他划掉“朋友”二字，在下面重新写下：
【同谋。】
雨声渐密，淹没了空调的嗡鸣。
桐生也哉推开椅子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灰云正在裂开，一道真正的光刺破云层，斜斜切过皇居金色的屋檐，落在远处一栋玻璃幕墙大厦顶端，折射出刺目的银芒。
他抬起手，挡住那道光。
掌心温度灼热。
就像三个月前，在小阪车站月台上，宫泽惠子把那张写着东整会地址的纸条塞进他手心时的触感。
那时她说：“桐生君，有些门，要你自己推开才有意义。”
桐生也哉收回手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他没回工位，没拿公文包，只是径直穿过走廊，经过千早高木半开的办公室门，经过茶水间里风间彻刚放下的马克杯，经过消防通道口那扇印着“紧急出口”的绿色铁门——
他在门前站定，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。
身后，整层楼的灯光在他踏出第一步时，齐齐暗了下去。
黑暗中，只有他脚下应急灯幽幽亮着，光晕温柔，像一小片不肯熄灭的萤火。
桐生也哉推开门，踏上台阶。
楼梯间空旷，回声清晰。
他一级一级往下走，脚步不快，却异常稳定。
一楼大厅的玻璃门映出他的身影，模糊，坚定，肩线在逆光中勾勒出锋利的轮廓。
门外，东京的雨正下得磅礴。
而他的伞，静静靠在门边衣帽架上，伞尖垂落一滴水，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。
桐生也哉没拿伞。
他推开玻璃门，走入雨幕。
雨水瞬间打湿额发，顺着眉骨流下，冰凉，清醒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，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潮湿的空气裹挟着城市特有的铁锈味、汽车尾气味、还有远处便利店飘来的关东煮香气，一股脑涌进肺里。
他向前走。
雨点砸在肩头，噼啪作响。
前方十字路口，红灯亮着，车流缓慢淌过积水路面，溅起浑浊水花。
桐生也哉没看路，只望着马路对面——那栋深灰色旧楼静静矗立，玻璃门紧闭，门楣上果然没有门牌，只有一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铜制装饰，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樱花。
他穿过马路。
积水漫过鞋面，凉意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