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威不可测(3/4)
原来那场“意外”,根本就是敖鹏布下的局!“老师还说……”敖鲤最后看了眼殿角那盏凝固光芒的鲛人泪珠灯,唇角微扬,“九曲黄河阵,从来就不是三霄娘娘的证道之法。”
“而是她们三人,用混元金斗盛接了当年敖鹏斩断的太阴寒光,才勉强织成的一张……拦河网。”
话音落处,整座东海龙宫突然剧烈震颤!
不是地震,不是海啸,而是整片东海的海水在刹那间失去了重量——亿万万吨海水腾空而起,在龙宫穹顶之上凝聚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液态星空!星辉流转间,隐约可见九道蜿蜒水脉如龙盘旋,每一道水脉中央,都悬浮着一口金光熠熠的混元金斗!
敖广抬头仰望,老泪纵横。
他看见了。
在那液态星空最深处,一叶孤舟正逆流而上。舟上立着个玄衣少年,左手持弓,右手挽箭,箭尖所指,并非前方波涛,而是……整条黄河的源头!
而少年脚边,静静躺着半截断裂的乌巢枝桠——焦黑如炭,却隐隐透出金乌真血的赤芒。
陆压道人,竟已悄然踏入东海!
敖鲤却恍若未觉,只将那枚染血龙鳞推至敖广手边,声音轻缓如月下潮汐:“叔父,龙门碑明日子时落成。若龙鳞未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掠过案上银簪,那点幽蓝骤然炽亮,映得整座龙宫如同浸在寒潭深处:
“——便请敖鹏师兄,亲手拆了这东海龙门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异香弥漫。
不是龙宫惯有的珊瑚海藻之气,而是雨后初晴的泥土芬芳,混着山野间新绽的槐花清甜。香气所至,连那悬浮半空的液态星空都微微荡漾,九曲黄河的虚影竟在香气中悄然褪色,化作九道素白纱绫,随风飘向龙宫深处。
纱绫尽头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温柔如母亲抚过婴孩额角:
“菩萨,请助我修行。”
那声音响起的瞬间,敖广突然发现,自己三百年前被太阴寒光割裂的龙鳞伤口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——新生的龙鳞上,浮现出细密银纹,纹路蜿蜒,竟与殿顶液态星空中的九曲黄河,分毫不差。
而敖鲤腕间,那根银链无声断裂。
断裂处,一枚小小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银色月牙,静静躺在她掌心。
月牙背面,刻着两个微不可辨的古篆:
【渡劫】
殿外东海,潮声再起。
这一次,是涨潮。
汹涌澎湃,势不可挡。
整座龙宫都在震动,水晶梁柱嗡嗡作响,仿佛有无数远古龙吟自地脉深处苏醒。敖广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色月牙,忽然想起幼时祖龙亲授的龙族秘典中,一句早已被尘封的箴言:
“太阴非劫,乃渡劫之舟;九曲非阵,实为登天之阶。”
原来他们错了一整部龙族史。
所谓封神之战,所谓三清阋墙,所谓三霄陨落……都不过是有人站在时间尽头,以混元金斗为舟,以九曲黄河为桨,逆流而上,只为寻回那艘在开天辟地之初,便已沉没于混沌海的……第一艘渡劫之舟。
而此刻,舟已靠岸。
就在东海龙门之下。
敖鲤轻轻合拢手掌,将那枚银月收进袖中。她抬步走向殿门,裙裾扫过地面时,留下一串细碎银光,光点落地即化,竟长出九株泣月兰——兰叶银白,花蕊幽蓝,齐齐朝向龙宫深处某个方向,无声摇曳。
敖广望着侄女背影,忽然开口:“鲤儿。”
敖鲤脚步微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