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威不可测(2/4)
是为了学阵法,而是要借阵中那条横跨大千世界始末的人道长河,照见自己血脉源头真正流淌的,究竟是泾河之水,还是……黄河之水?“你父亲当年,”敖广的声音忽然沙哑如砂纸磨过龙鳞,“可曾去过昆仑墟?”
敖鲤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她当然去过。
就在得知父亲死劫的当日,她便孤身潜入昆仑墟废墟,在崩塌的瑶池旧址下,掘出一方青铜残鼎。鼎腹铭文早已蚀尽,唯余鼎底一行朱砂小篆:“河伯临渊,观月而泣。”——那字迹,与她如今腕间缠绕的银丝手链纹路,分毫不差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留下的线索,直到拜师那夜,敖鹏指尖拂过她腕间银链,淡淡道:“你父未曾观月而泣,是他替你哭过了。”
当时她不解其意,此刻却如遭雷击。
观月而泣者,从来不是泾河龙王,而是三霄娘娘——当年封神战后,云霄持混元金斗镇压黄河水脉,曾于昆仑墟废墟独坐七日,以指为笔,以泪为墨,在断碑上写下“河伯泣月”四字。那泪滴入土,十年后竟生出一株银叶黑蕊的泣月兰,花香所至,连时间流速都会减缓三分。
而敖鲤腕间银链,正是用那泣月兰根须熔炼的银丝所铸。
所以父亲并非死于天命,而是以自身龙魂为引,将泣月兰根须炼入女儿血脉,提前替她承受了太阴通天路上的第一重反噬——时光逆溯之痛!
敖鲤喉头一热,一股腥甜涌至唇边。她不动声色咽下,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澄澈:“叔父既然问起,侄女便如实禀告——父亲临终前,曾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敖广浑身龙鳞瞬间绷紧,连殿外翻涌的东海潮声都似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,骤然死寂。
“他说:‘不必查归墟,归墟本无劫。’”
“‘劫在龙门。’”
“‘而龙门……’”敖鲤顿了顿,指尖轻轻抚过骨簪上那点幽蓝,“‘正在敖鹏师兄袖中。’”
敖广如遭九天玄雷贯顶,轰然踉跄退后三步,撞得身后蟠龙玉柱嗡嗡震颤。他死死盯着敖鲤腕间银链,忽然嘶声大笑,笑声中竟带着哭腔:“好!好!好一个敖鹏!好一个安世神君!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殿外高声厉喝:“传我敕令——即日起,东海所有龙子龙孙,无论品阶高低,凡未入仙籍者,尽数前往安世神府外跪候三日!跪满三日者,赐龙涎丹一枚,准许观摩神府月辇巡天!”
“且命龟丞相即刻拟诏,昭告四海:东海龙宫愿以三万年气运为聘,恭请安世神君主持泾河龙王平反大典!”
龙母惊得失声:“夫君!三万年气运——”
“闭嘴!”敖广一掌拍在蟠龙柱上,龙爪撕裂玉面,露出底下暗藏的青铜基座——那基座赫然镌刻着与泣月兰根须同源的银纹,纹路尽头,一弯残月正静静悬于海平面之上。
敖鲤静静看着,忽然解下腕间银链,轻轻放在敖广面前的案几上。
“老师说,龙族若真愿站队,不必献气运。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水面,“只要叔父肯将这枚龙鳞,嵌入安世神府新铸的‘龙门碑’中。”
她指尖微扬,一缕银光自袖中飞出,在半空凝成半块巴掌大的青鳞——鳞片边缘参差如刃,中央却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,每一道裂痕里,都渗出淡金色的龙血,血珠悬浮不坠,竟在空中缓缓勾勒出一条微缩的黄河轮廓!
敖广浑身剧震。
这是他三百年前镇压归墟裂隙时,被太阴寒光割裂的本命龙鳞!当时他拼尽修为才将寒光逼退,却不知那寒光早已在他龙鳞深处,悄然种下了黄河水脉的印记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