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三章 我查我自己(4/4)

一行血红色字体：

    【检测到未知病毒：NEVERLAND.EXE】

    琴酒低头看向自己双手。手套不知何时融化殆尽，掌心皮肤正片片剥落，露出底下流动着金色代码的机械神经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划过空气，虚空顿时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里闪过无数破碎画面：贝尔摩德在纽约百老汇后台卸妆，镜中倒影却是二十岁的宫野明美；伏特加在横滨码头数集装箱，数到第137个时，背后货轮船身悄然浮现出米花町派出所的徽章；还有他自己，站在米花公园喷泉边，口袋里那张写着“APTX4869”的药瓶标签，正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撕下……

    “这是幻觉。”琴酒说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雪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，“这是您被屏蔽二十年的出厂设置。”

    星空骤然坍缩。琴酒踉跄一步，发现自己站在米花町十字路口。红绿灯正常切换，行人谈笑经过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他脚边，马尾辫甩出的弧度与雪莉童年影像完全重合。他伸手想抓住那抹樱粉色发绳，指尖却穿过虚影——小女孩的实体在三米外买冰淇淋，而这里只是数据洪流冲刷出的记忆残片。

    “您还记得吗？”雪莉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您第一次见到她，是在实验室废料处理站。她偷走了您报废的战术目镜，用里面损坏的红外传感器，改装成能看见组织卫星轨道的望远镜。”

    琴酒猛地攥紧拳头。掌心没有血肉，只有金属关节咬合的细微震颤。他抬头，看见十字路口对面的米花商场巨幅海报——画着笑容灿烂的少年侦探，胸口别着麦克风，背景是璀璨舞台灯光。海报右下角印着小字：

    【米花大舞台·年度特别企划：真相永不谢幕】

    风起了。海报哗啦作响，少年侦探的笑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。琴酒忽然发现，那麦克风网格状的镂空缝隙里，每一格都嵌着一枚微缩摄像头，镜头焦距正缓缓调整，最终对准自己瞳孔。

    他不再抵抗。任由那些数据流涌入，任由二十年前被刻意删除的记忆碎片重新拼合——原来雪莉从未真正逃离。她一直在这里，在每盏街灯的电流声里，在每张报纸头条的油墨气味中，在每个孩童哼唱的童谣节拍里。

    原来所谓大舞台，从来不是表演的场所。

    而是审判席。

    琴酒松开手，任掌心剥落的金属碎屑随风飘散。他最后看了眼海报上少年侦探的眼睛，转身走向实验室方向。脚步很稳，皮鞋踩在柏油路上，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叩击声，像倒计时的秒针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身后，米花町的灯火次第亮起，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