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八章 咖啡厅(3/3)

生根。”

    雪莉正低头整理白大褂袖口，闻言抬眸，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：“哦？你觉得，这具身体，还能为你提供多少‘土壤’？”

    贝尔摩德没回答。她撑着地面，用尽全身力气，一寸寸、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。每一块肌肉都在哀鸣，每一根骨头都在摩擦。她摇晃着，像随时会散架的破旧木偶，却固执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。她走到墙边那面小镜子前，伸手，用指甲狠狠刮过镜面——

    嗤啦。

    一道刺耳的刮擦声响起。镜面被刮出长长一道白痕，扭曲了她苍老的倒影。她盯着那道白痕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：

    “土壤不够肥沃……那就，换一块。”

    她猛地转身，枯瘦的手指向雪莉，指甲边缘还沾着镜面刮下的细碎银粉：“给我你的头环。还有，那台‘复活’主机的全部底层代码权限。”

    雪莉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：“你在命令我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贝尔摩德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牵动满脸皱纹，显得狰狞又疲惫，“我在和你做一笔交易。用我毕生收集的、关于组织所有‘潘多拉’项目的原始数据——包括那些连琴酒都不知道的、藏在瑞士银行保险柜最底层的、用古希伯来文加密的胚胎库坐标。”

    雪莉的笑容消失了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目光锐利如手术刀，反复切割着贝尔摩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最终，她缓缓点头：“好。但有一个前提——你必须当着我的面，亲自操作。我不会给你任何远程接口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贝尔摩德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雪莉转身走向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箱。她输入一串密码，箱盖无声滑开，露出里面精密的生物芯片阵列。她取出一枚与琴酒之前戴过的款式相同、但外壳烙印着更复杂符文的头环，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贝尔摩德伸出手。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冰冷金属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琴酒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米花高中制服的少年站在门口，白衬衫熨帖，深蓝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，手里拎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便当盒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，镜片后一双澄澈的棕褐色眼睛，温和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，扫过屋内狼藉的场面、贝尔摩德佝偻的身影、雪莉手中那枚诡异的头环。

    “啊，打扰了？”少年的声音清朗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，“我是来送便当的。工藤新一，米花高中二年级。刚才在楼下听说这边有位‘刚做完重要手术’的女士需要补充营养……”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贝尔摩德脸上，顿了顿，随即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、阳光灿烂的笑容：“婆婆，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，要不要先吃点东西？我妈妈做的玉子烧，据说能让枯萎的玫瑰重新绽放呢。”

    贝尔摩德浑身一僵。

    她认得这张脸——工藤新一。那个在东京塔顶被自己亲手推下、本该粉身碎骨的高中生侦探。可此刻，他站在那里，活生生的，带着便当盒里飘出的、温暖的、属于人间烟火的气息。

    雪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指猛地攥紧了头环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琴酒呢？那个永远像影子般潜伏在暗处的男人，此刻为何没有现身？

    贝尔摩德枯槁的手，悬在半空，距离那枚能改写命运的头环，仅剩一厘米。

    而门外，工藤新一笑着，将便当盒往前递了递，盒盖边缘，露出一角金灿灿的、刚煎好的玉子烧。

    那光芒，刺得她浑浊的老眼，一阵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