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二章 平平无奇的调动(3/4)
;一封是写给江西巡抚的,荐其子入国子监;还有一封,是写给刑部左侍郎的,约其家中小女与袁氏族中子侄议亲。”白榆瞳孔微缩。
这三封信,全是袁炜此前暗中铺就的退路——南京礼部侍郎是徐阶心腹,江西巡抚是张居正门生,刑部左侍郎则是严党旧人。袁炜此举,是想左右逢源,在徐、严之间踩钢丝。而昨夜焚信,等于亲手斩断所有摇摆的脐带。
“他焚信之时,”严嵩缓缓道,“派了个心腹,将原信底稿送到了我这里。”
白榆呼吸一顿。
“底稿上,”严嵩目光如钉,“袁炜亲笔加了一行小字:‘白生所言,或可一试。’”
白榆喉结微动,终于垂首:“老师……信我。”
“信你?”严嵩嗤笑一声,竟带着几分久违的少年意气,“我信的不是你,是袁炜焚信时那把火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我瞧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——那时我也敢赌,赌皇帝会信我写的青词比夏言更妥帖,赌天下人终将明白,所谓清流,不过是裹着素绢的朽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白榆腰间那枚素面玉佩——是袁炜去年所赠,温润无瑕,却无纹饰,象征师徒名分,亦无立场。
“你替袁炜选了路,很好。”严嵩声音忽然低沉下去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这条路尽头,站着的究竟是谁?”
白榆抬眼,直视严嵩:“学生只想知道,阁老愿不愿,陪学生走一段?”
严嵩沉默片刻,忽而起身,踱至堂后一架博古架前,取下一只青瓷梅瓶。瓶身冰裂,釉色幽玄,他手指抚过瓶腹一道细痕,忽道:“嘉靖二十一年冬,杨继盛弹劾我,列十罪五奸。诏狱里,他不肯认罪,锦衣卫用拶指夹他十指,血流满地,他咬着自己袖子不吭一声。行刑的百户出来对我说:‘严阁老,这人骨头硬,比铁还硬。’”
白榆静静听着。
“我那时答他:‘硬骨头好啊,朝廷缺的就是硬骨头。可惜,硬得不合时宜,便是祸根。’”严嵩将梅瓶放回原处,转身,“杨继盛骨头硬,死得惨;徐阶骨头软,活得好。可你白榆……”
他顿住,深深看着白榆:“你骨头既不硬,也不软,你是韧。像藤,像丝,像拧不断的麻绳。所以你既能缠住袁炜,也能勒住徐阶,更能……在我这枯木桩子上,借力攀援。”
白榆不语,只深深一揖。
“起来吧。”严嵩挥袖,“今日起,钤山旧庐,你可随时来。不必递帖,不必通禀,门开着,人在,茶也备着。”
他转身走向内室,走了几步,忽又停步,背对着白榆道:“对了,昨夜徐阶去了趟西苑,求见陛下,说是为青词之事请罪。陛下没见他,只让黄锦传了句话——”
白榆屏息。
“陛下说:‘青词不急,朕倒想看看,谁写的青词,能把徐阶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。’”
白榆终于忍不住,低低笑出声。
笑声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老苍头掀帘而入,脸色微变:“老爷,宫里黄公公亲自来了,说陛下召白相公即刻入西苑,玉熙宫等着呢!”
严嵩闻言,竟也怔了一瞬,随即大笑,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:“好!好!好!陛下等的不是青词,是你的下一句话!”
白榆整衣肃容,向严嵩再拜,转身出门。
晨光刺破云层,泼洒在钤山旧庐青瓦之上,碎金万点。他步履未停,穿过垂花门,越过影壁,踏出府门时,正撞见一队锦衣卫策马奔过街心,马蹄扬起尘烟,呛得路边卖炊饼的老汉连连咳嗽。白榆驻足,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,放进老汉竹筐里,顺手拿起一个热腾腾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