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二章 平平无奇的调动(1/4)
送走了忧心忡忡的掌院学士董份，陪同见客的白家新门客李贽好奇的问道：“看起来徐阶要对严党发起博浪一击了，大官人似乎并不担心？”白榆话里有话的答道：“挨打的是严氏父子，我担心什么，至于以后再说。”
旁边另一个门客吴承恩补充道：“从过去两年的经验来看，严党被打的越狠，大官人就收益越丰。”
李贽品味出其中意思后，久久无语，这是把严党当成肥料了吗？
平静的水面下已经波涛汹涌，但太阳照常升起。
白榆像往常那样......
白榆回到棋盘街寓所时，天已全黑，胡同口那盏孤零零的灯笼在晚风里晃得厉害，光晕碎成几片，照不亮青砖缝里钻出的野草。他没进院门，先在石阶上坐了片刻，从袖中摸出半块冷透的驴肉火烧，就着巷子里飘来的炸酱面香气啃了几口。油渣黏在指缝间，他也不擦，只盯着对面墙头一只蹲着的黑猫——那猫也盯他，瞳孔在暗处缩成两道细线，像两把未出鞘的匕首。
他忽然笑了下。
不是苦笑，也不是冷笑，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的笑。
今日西苑这一场，表面看是少年意气、口无遮拦、逼师站队，实则每一句都卡在关节上，每一处停顿都算准了人心。徐阶拂袖而去时，他看见对方左手拇指在袖口内侧反复摩挲——那是严嵩当年授意他写《承天大礼疏》时养成的小动作，说明徐阶此刻心绪极乱，甚至忘了掩饰。而袁炜那一句“所言皆为实情”，不是冲动，是权衡三息后的落子。白榆早看清了：袁炜怕的不是徐阶，是怕自己被当作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；更怕的是，在皇帝眼里，他这个大学士连个门生都管不住，还谈何参赞机务？
所以白榆必须逼他选。
选了，才真正开始。
他嚼完最后一口火烧，拍拍手上的碎屑起身，推门进院。小厮阿福正提着铜壶往东厢房送热水，见他回来，忙放下壶迎上来：“爷！您可算回来了！下午申时刚过，严府就来人递了帖子，说严老太爷请您明早辰时过府一叙，不必备礼，只带嘴来。”
白榆脚步一顿，挑眉：“严老太爷？”
阿福点头：“对，是严首辅亲笔写的名帖，封皮上盖着‘钤山旧庐’的私印，小的亲手验的。”
白榆没说话，只嗯了一声，径直往书房走。阿福跟在后面，犹犹豫豫又补一句：“还有……户部吴郎中、太仆寺张少卿、太常寺陆少卿三位大人，申时末也各自遣了长随来问，说若爷得空，愿明日午后登门请教。”
白榆推开门的手顿住，侧头看了阿福一眼。
阿福立刻垂首：“小的没应承，只说爷今日在西苑劳乏，须得静养。”
白榆点点头，跨进门槛。
屋内烛火已燃至半截，案上摊着一张素笺，墨迹未干——是他上午临出门前默下的《南华经·齐物论》片段：“昔者庄周梦为胡蝶，栩栩然胡蝶也……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，胡蝶之梦为周与？”字迹清峻，却有两处墨点晕开，像无声的喘息。
他走到案前，取过镇纸压住纸角，又从多宝格最底层抽出一本册子。封皮无字，边角磨损发毛，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全是人名，按官职、籍贯、科年、姻亲、门生、同年、乡党、师生、僚属、门客等十余种关系层层勾连，朱砂笔在关键节点画圈，圈中再标数字：有的标“三”，是可托付密事者；有的标“五”，是需长期经营但尚未开口者；有的只标“一”，是眼下即可抛出诱饵、三日内必有回应者。
翻到中间一页，“徐阶”二字居中，墨色最重，四周蛛网般辐射出二十多个名字，其中“严讷”“张居正”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