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4章:花钱如流水(2/3)
瘫软。他这才慢条斯理站直,抹了把脸上的海水,掏出水壶又灌一口,茶水顺着嘴角流下,在月光里拉出银线。“八幡丸,”他吐掉嘴里的茶叶渣,日语发音生硬却字字清晰,带着闽南腔的卷舌音,“你们剪我七百条地笼,赔三吨雪蟹,二十万美金。现在。”他扬起下巴,指向自己脚边那截断绳,“这算利息。”
甲板上死寂。探照灯不知何时熄了,只剩船尾红灯幽幽闪烁。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走来,白衬衫袖口沾着油渍,左手无名指戴着枚黑曜石戒指。他盯着陈大彪看了三秒,忽然用中文说:“你不怕我们报警?”
“报啊。”陈大彪笑了,从裤兜掏出个褪色红布包,抖开,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十张美钞,每张都是百元面额,边角磨损严重,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。“这是定金。剩下十九万九千七,等你们把蟹装进我的船舱,我当场烧掉这包钱——火苗一起,就是真金白银。”他指尖捻起一张钞票,凑近鼻尖嗅了嗅,“闻见没?咸腥味。跟你们拖网里捞上来的鳕鱼肚肠一个味儿。”
眼镜男瞳孔骤缩。身后传来急促日语喊话,是无线电频道里压低的惊呼:“……是‘海龙’号!闽东渔港注册的‘海龙’!他们船队刚在函馆卖完蟹,老板姓石……”
“石海龙?”眼镜男重复一遍,目光扫向远处三艘静默的船影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忽然弯腰,从靴筒里抽出一把折叠锯,咔嗒一声弹开锯齿,锯身刻着樱花纹。“好。我叫佐藤健太。拖网船‘八幡丸’,船长。”他将锯子倒转,刀柄朝前递出,“按海上规矩,你赢了锚链,我割断它。”
陈大彪没接锯子。他蹲下身,捡起地上半截断绳,用海员刀削去毛刺,又从工具包里摸出三枚黄铜船钉。叮、叮、叮,三声脆响,钉子深深楔入断绳两端及中间,钉帽在月光下泛出温润铜光。“钉船不钉人,”他重复道,将钉好的断绳抛向佐藤健太脚边,“这绳,归你。下次再碰我的浮标,钉子就钉进你船舵。”
佐藤健太盯着地上那截铜钉断绳,突然抬手,啪地打了个清脆响指。两名船员抬来个铝制货箱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雪蟹,青灰色甲壳在暗处泛着冷光,蟹螯粗壮如婴儿手臂,关节处覆着细密绒毛。“三吨,活蟹。”佐藤健太说,“钱,明天函馆港交割。”
陈大彪点点头,转身走向船舷。他没跳,而是抓住垂下的缆绳,双脚蹬住船帮,猿猴般敏捷攀回捕蟹船。石海龙一把拽住他胳膊,发现他右小腿外侧被碎玻璃划开道血口,血混着海水往下淌。“流血了!”石海龙急道。
“盐水消毒。”陈大彪晃了晃水壶,壶里茶水晃荡,“比碘酒管用。”他掏出块蓝布擦净刀刃,插回鞘中,才望向远处。福泰号和鸿利号的航灯正缓缓移开,像退潮时收拢的鳍。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,带着浮冰碎裂的微响,还有某种低沉悠长的嗡鸣,仿佛整片白令海在黑暗里缓缓呼吸。
“兆虎哥,”陈大彪拍了拍石海龙肩膀,声音疲惫却轻快,“把地笼网全换新的。明天……”他抬头望天,云层裂开缝隙,露出几颗寒星,“明天往西偏北十五度,找那群白鲸游过的地方。它们啃的鳕鱼,肥得能滴油。”
石海龙愣住:“白鲸?”
“嗯。”陈大彪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新疤,形状像半枚月牙,“昨晚上,我跳下去时看见了——它们没走远,在船底下跟着。一群白的,眼睛亮得像煤油灯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笑起来,眼角皱纹舒展如海面涟漪,“妈祖鱼,从来不止一种颜色。”
凌晨三点,捕蟹船重新下锚。石海龙蹲在甲板上,看陈大彪用砂纸打磨那三枚铜钉。钉子在他掌心慢慢变亮,映出微弱烛光——那是何全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