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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持此钥者不足五人。而谢砚舟不过七品录事,连正式“监司”职衔都未授,凭什么掌钥?谢砚舟却已转身,指向巷子深处一座塌了半边山墙的老宅:“档在里头。林校尉若信得过我,便随我进去;若信不过……”他抬手抹去脸上雨水,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,“那这卷竹简,今夜子时前,会烧在武监司火房第七号炉膛里,连灰都不剩。”
林昭没答话,只将手按在剑柄上,缓步跟上。
老宅门楣歪斜,匾额早已腐朽殆尽,只余几道虫蛀的木茬。门轴呻吟着打开,一股陈年霉味裹着铁锈腥气扑面而来。堂屋中央,摆着一口青铜匣,三尺见方,表面蚀满绿斑,四角各铸一只闭目铜蟾,蟾口衔环,环上锁着四把样式各异的铜锁——有蟠龙纹,有云雷纹,有饕餮纹,还有一把最古拙,形似半截断骨。
谢砚舟走到匣前,从怀中取出那枚血钥,轻轻抵在铜匣正面一处凹陷处。凹陷呈椭圆,边缘刻着极细的符线,乍看如龟甲裂纹。血钥一触,那暗红结晶骤然亮起,如活物般搏动三下,随即渗出一滴赤色液体,沿着符线蜿蜒爬行,所过之处,绿锈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铭文:“人非器,不可量;仙非道,不可名。”
林昭呼吸微滞。
这是《太初武经》残篇第三章开篇句。武监司最高机密典籍,连四品以上监正都无权誊抄全文。
血钥滴尽,铜匣无声开启。
没有机括声,没有光芒,只有一股温润气流拂面而过,带着松脂与新焙茶的清气。匣内空无一物,唯有一方素绢平铺其上,绢面用银粉勾勒出一幅星图——北斗七星位置皆被朱砂圈出,而第七星“瑶光”旁,多了一颗极细的墨点,正微微明灭,如同将熄未熄的萤火。
谢砚舟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:“昨夜子时,黑鸦岭地脉异动,不是余九指引的。是他背后那人,借余九指的‘裂喉劲’为引,硬生生从地肺深处,剜出一缕‘未生之气’。”
林昭盯着那墨点:“未生之气?”
“天地初开时,混沌未分,阴阳未判,那一瞬的气息。”谢砚舟指尖轻点星图,“武者炼体,炼的是‘已生之气’;人仙养窍,养的是‘将生之气’;唯有跨过人仙之桥,才能触到‘未生之气’——那是大道本源的余烬,也是……武道尽头最后半步的薪柴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直视林昭:“可那人,还没跨过桥。”
林昭沉默良久,忽问:“余九指呢?”
“死了。”谢砚舟说,“今早卯时,武监司仵作验的尸。死因是‘心窍自焚’,七窍流黑血,但尸身不腐,指节僵直如铁,指甲缝里……”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小包,层层揭开,露出一枚蜷曲发黑的指甲,“……嵌着半片青玉。玉质极罕,产自南疆十万大山腹地,只有一种人用它炼‘镇魂钉’。”
林昭接过指甲,凑近鼻端。没有腐臭,只有一丝极淡的、类似冷泉浸泡过的草药香。
“镇魂钉?”他眉头锁紧,“那是‘守陵人’的秘器。南疆守陵一脉,百年前已随‘归墟陵’一同沉入南海,断了传承。”
“断了?”谢砚舟冷笑,“断的只是名字。林校尉可知道,三年前西陲‘铁鹞关’失守,七万边军一夜溃散,主将临阵自刎前,往自己天灵盖上钉了三枚青玉钉?那钉子,就是守陵人的东西。”
林昭心头一震。
铁鹞关之战,他是亲历者。当时他尚是边军校尉,奉命押运粮草,半路遭伏,全队三百人仅他一人负伤突围。事后军部定性为“敌军奇袭,守将怯战”,所有阵亡将士抚恤减半,连碑都没立。原来……竟是镇魂钉?
谢砚舟似乎看穿他所想,从怀中又掏出一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