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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楔、水闸绞盘。”

    三人齐声应是，策马转向山涧。

    商秀珣目送他们身影没入苍翠，这才转回目光，望向紧闭的庄门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其余人等，随我——擂鼓。”

    钱独关一怔：“擂鼓？可我军未带战鼓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商秀珣已纵马而出，直冲庄门。他并未持兵刃，双拳空握，周身血焰未燃，却有无形气浪自他脚下轰然扩散，所过之处，青草尽伏，泥土如沸水般微微鼓荡。

    距庄门尚有百步，他猛然顿足！

    “喝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一声长啸，并非震耳欲聋，却如九天惊雷在人心深处炸响。声波所及，庄门上方瓦片寸寸龟裂，箭楼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紧接着，第二声啸起，第三声……七声连啸，声声递进，竟在空气中凝成七道肉眼可见的赤色音环，如涟漪般层层叠叠撞向庄门。

    轰隆！

    庄门轰然爆裂，木屑如雨纷飞。门后三十六面夔牛鼓，鼓面尽碎，鼓槌寸断。鼓楼地基处，数根支撑木楔凭空炸成齑粉，整座鼓楼发出刺耳哀鸣，向一侧倾斜。

    而此时，青蚨涧中，宁道奇三指按地，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顺着地下暗流奔涌而去；师妃暄素手轻挥，三枚菩提子破水而入，精准嵌入水闸绞盘枢轴；婠婠十指翻飞，十道乌光射入鼓楼地基缝隙，正是阴癸派秘传‘蚀骨钉’，专破地脉根基。

    山庄地宫，雷洛正立于鼓阵中央，面露狞笑，准备引动虎啸。忽觉脚下大地剧烈震颤，头顶石屑簌簌而落，三十六面鼓同时炸裂，震得他双耳飙血，眼前发黑。他狂吼一声，欲提气稳住身形，却见一道白衣如电掠至，师妃暄素手轻拂，一掌印在他膻中穴——非是伤他，而是以《慈航剑典》心法，瞬间封住他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，真气逆行，虎啸之功尽数反噬自身。

    雷洛双目暴突，喉头一甜，喷出一口黑血，当场瘫软。

    商秀珣踏着漫天木屑步入山庄，玄甲黑马缓步跟上。他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独霸山庄众人，最后落在主厅高座之上——那里，杜伏威亲笔题写的“独霸”匾额，正簌簌掉着金漆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一指点出。

    一道赤色指劲激射而出，不偏不倚，正中匾额中央“霸”字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匾额炸成齑粉，金漆与木屑混着尘埃，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，如一场金色的雪。

    商秀珣负手而立，声音清越，响彻山庄每一寸角落：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，此地不叫独霸山庄。改名——楚王府别院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门外千骑齐声高呼：“楚王千秋！万寿无疆！”

    呼声如潮，撞上山壁，反复激荡，久久不绝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时，商秀珣独坐山庄后园竹亭。案上摊开一卷新绘地图，墨迹未干。他指尖蘸着茶水，在“竟陵”二字旁，缓缓写下两个小字——

    “楚京”。

    竹影婆娑，晚风拂过，带来远处牧童归家的笛声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在江都西市见过的一个老铁匠，终日锤打一块顽铁，火星四溅，叮当不绝。旁人笑他愚钝，说那铁已废，锻不出好刃。老人只摇头，将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，嗤啦一声白雾腾起，再取出时，铁身竟泛起青黑色幽光。

    “不是废铁。”老人当时咧嘴一笑，露出焦黄牙齿，“是它还没想好，自己该是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商秀珣放下手指，抬眼望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。那光焰灼灼，如血，如火，如他心中不灭的炉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的炉，才刚刚烧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