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幕后的奶妈团们(3/3)
鞘上,那只银丝蝴蝶结在月光下泛着微弱却执拗的光。他颤抖着手指,想去碰触那一点微光,指尖却在距离半寸的地方停住。不敢。仿佛那不再是礼物,而是一枚耻辱的烙印,提醒着他,曾以何等狼狈不堪的姿态,被最亲近的人亲手摘下、丢弃。远处,狮心会小楼的灯光次第熄灭。最后一扇窗暗下去时,路明非终于动了。他扶着粗糙的树干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腿肚子还在打颤。他没回头,也没再看那扇紧闭的铁艺大门。他只是解下腰间的枫鸣,动作很慢,很轻,像卸下一件沉重的、早已不合身的旧铠甲。然后,他把它放在了槐树粗壮的根部,用几片枯叶,小心翼翼地盖住了那只银丝蝴蝶结。
做完这一切,他直起身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冷气息的夜风。风灌进肺里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他转身,一步一步,走向相反的方向。脚步很沉,却异常平稳。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很长,像一道被强行拉直、却再也无法复原的折痕。
他没去宿舍。他去了图书馆地下一层——那个堆满蒙尘古籍、只有管理员老布拉德偶尔出现的禁闭区。他翻出了那本被无数混血种翻烂的《龙族血脉谱系考》,厚重的羊皮封面冰冷刺骨。他翻到夹着康斯坦丁鳞片标本的那一页,纸页边缘已经磨损卷曲。他盯着那片暗金色的鳞片看了很久,很久。鳞片在昏黄台灯下,幽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,仿佛还带着夔门江底淤泥的腥气。
然后,他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,蘸取特制的墨水——那墨水由龙血稀释而成,写在纸上会随着时间推移,逐渐显现出血色的纹路。他提笔,笔尖悬停在纸上方,墨珠欲坠未坠。
他要写什么?道歉信?乞求书?还是……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、关于如何猎杀龙王的作战笔记?
笔尖的墨珠,终于滴落下来,砸在羊皮纸上,洇开一小片浓稠的、暗红的圆点。像一滴凝固的血,又像一个未完成的句点。
路明非的手,稳住了。
他落笔,第一行字,力透纸背,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:
【致夏曦:你想要的‘答案’,我正在书写。这一次,我不再需要你的氧气,也不再需要你的手。我会亲手斩断所有缠绕在你周围的阴影——包括,我自己。】
墨迹在羊皮纸上缓缓蔓延,像一条倔强生长的、通往未知深渊的藤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