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两线烽火(4/4)
卡纳克俯身,指尖触到那滴露珠。
露珠滚落,渗入泥土。他脚边一簇枯黄狗尾草,茎秆底部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青意。
河面炮声未歇,硝烟弥漫,而两岸之间,金光与孢子正无声流淌。它们不杀人,不毁物,只是悄然沉入每一寸焦土,每一双皲裂的手掌,每一双写满恐惧又混杂着微茫希冀的眼睛。
胖子忽然松开裤腰草绳,弯腰从泥地里抠出一块半朽木片——那是昨夜拆解旧船板时捡的。他把它紧紧攥在掌心,木刺扎进皮肉,带来尖锐痛感。
瘦子侧过脸,看见他眼角有东西闪了一下,不知是汗,还是别的什么。
医疗船缓缓靠岸,船板尚未搭稳,莱昂已率先踏下第一步。他靴底沾着新鲜泥浆,却踩得无比平稳。身后,护士们抬着担架列队而行,担架上铺着浸透药液的亚麻布,布面隐约浮现淡金色脉络,与两岸新生的蕨类孢子辉映如灯。
卡纳克站在土台边缘,活藤甲上的根须停止了摆动,安静垂落。他望着那个踏着水花走来的身影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炮火余音:
“你带来的不是药,是时间。”
莱昂停下脚步,抬眸。两人视线在硝烟与金光交织的河面上相接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带来的是选择。”
风过榕树湾,新叶簌簌,老根微颤。那颗朱砂绘就的心脏,在医疗船旗面上搏动如初,每一次收缩舒张,都像在叩问大地——
你愿做焦土,还是沃壤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