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 暗路朱钉，地脉露痕(4/4)

泉中，水面恢复平静。她侧眸看向叶霄，目光里没有意外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：“琉璃骨清感，原来还能这么用。”

    叶霄垂眸，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，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。方才那一瞬，他并非单纯以清感刺核，而是将自身武意中最纯粹的一缕“静”意，顺着清感之线，反向注入蚀影兽的蚀念之核——静，克乱，克躁，克一切非纯粹之物。这才是他真正压服蚀影兽的根由。

    他没回答金灿灿，目光越过她肩头，落在主泉中心。

    银水，已漫至石台顶端。

    脐火白光，已亮如豆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一刻，主泉正北方，白雾最浓处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
    来人一袭素白僧衣，赤足，颈悬一串乌黑木珠，面容枯槁，双眼浑浊，仿佛随时会坐化。他手中拄着一根弯曲的枯藤杖，杖头悬着一枚小小的、锈迹斑斑的铜铃。

    没有脚步声。

    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白雾便自动分开，银水也悄然退避三尺，仿佛不敢沾染他半分衣角。

    僧人抬头，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，落在金灿灿身上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奇异地穿透所有水声，“施主静如渊，动如雷，已得返照真意三分。”

    金灿灿眸光微凝：“玄悲大师。”

    僧人点头，枯瘦手指轻抚铜铃：“老衲奉戒律院之命，守此墟最后一关。返照潮将沸，脐火将燃，施主既占首脉，便需过‘三问’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枯藤杖，杖头铜铃无风自动，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“叮——”。

    铃声扩散，银水表面泛起无数同心圆涟漪，涟漪中心，三道虚幻人影缓缓升起——一具是金灿灿自己的身影，但面目模糊，武意驳杂；一具是叶霄的，同样面目不清，唯有一道琉璃色的骨纹在脊椎处若隐若现；第三具，则是一个面目全非、浑身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人，它仰天咆哮，声浪竟让泉台石壁簌簌落下细尘。

    玄悲大师合十：“第一问：此身何求？”

    金灿灿目光扫过三道虚影，唇角微勾：“求证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问：此心何寄？”

    “寄于算盘，寄于玉髓，寄于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侧眸瞥了眼叶霄，“寄于护行未出鞘的刀。”

    玄悲大师浑浊的眼中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第三问，亦是最后一问——若返照映出，此身此心，皆为虚妄，施主当如何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三道虚影齐齐一震，幽蓝火焰巨人率先张开巨口，朝金灿灿噬来！

    金灿灿却笑了。

    她没看那虚影，只看向玄悲大师颈间那串乌黑木珠，珠子表面，竟有几道极淡的、与她腰间小算盘上完全一致的朱砂刻痕。

    “大师，”她声音清越，“您这串珠子，算盘珠子，是您亲手刻的吧？”

    玄悲大师枯槁的脸上，第一次，有了明显的怔然。

    金灿灿已转身，走向主泉中心，脚步踏在银水之上，竟未激起半点涟漪：“三问是假，算盘才是真。返照墟的钥匙，从来不在泉心，而在……”

    她忽然停步，回眸，目光如电，直刺玄悲大师心口：“在您这串珠子里，大师。”

    玄悲大师垂眸，看着自己颈间木珠，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银水，终于漫过石台最高处。

    脐火白光，轰然炸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