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章 美味魔法锅(5/5)

我毕业典礼前一天。

    那天，我揣着那枚偷来的书签，和这张纸条，一起塞进了行李箱。

    我踉跄一步，扑到窗台前，一把抓起玻璃罐。糖粒哗啦作响。我拼命摇晃，罐底粘着的便利贴簌簌脱落。可就在我指尖即将触到它的刹那，整只玻璃罐突然变得滚烫。我松手不及，罐子脱力坠地。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玻璃碎裂声清脆。

    糖粒四溅。其中一颗，不偏不倚，弹跳着，滚至我脚边。

    我低头。

    那颗糖，糖纸是透明的。里面裹着的，不是水果硬糖。

    是一颗小小的、正在搏动的心脏。

    通体赤红，裹着薄薄一层晶莹糖衣，每一次收缩，都泵出一缕淡金色的光雾。

    倒计时：00:00:07。

    林晚的声音，温柔得令人心碎：

    “学长，还记得吗？你说过，要替我守着这颗糖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它熟了。”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左手，指向我。

    指尖，一滴朱砂色的血，正凝聚成形。

    倒计时：00:00:03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滴血，盯着糖纸上跳动的心脏，盯着自己腕上悄然浮现的、与她同款的朱砂印记。

    三年了。

    我猎魔，我流血，我吞下所有苦药，只为让这颗糖，永远挂在枝头，不坠不烂。

    可它熟了。

    而契约，从来只要求一个动作。

    我弯腰，拾起那颗糖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糖衣的瞬间，整栋筒子楼剧烈震颤。窗外，东江方向传来沉闷的雷声。不是雨季的闷雷，是某种巨大存在破开水面时，激起的滔天浪音。

    糖衣在我掌心融化。

    没有甜味。

    只有铁锈，只有血腥，只有三年来所有未曾落下的眼泪的咸涩。

    我把它，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牙齿合拢。

    清脆。

    微甜。

    而后，是铺天盖地的、足以碾碎灵魂的剧痛。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针，顺着舌根刺入，一路凿穿颅骨，直抵脑髓深处。我仰头嘶吼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视野被染成赤红，耳畔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。

    倒计时归零。

    屏幕熄灭。

    黑暗降临。

    可就在意识沉入深渊的最后一秒，我听见林晚在我耳边，用十七岁我的声音，轻轻说：

    “恭喜毕业，学长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学贷，还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轮到你，当老师了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东江潮声如雷。

    而我的左耳垂上，那枚银钉，正无声无息地，裂开一道细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