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九章 朝夕相处(3/5)
我抓起外套往外冲，右手摸向腰后——那里本该别着协会制式短铳“衔尾蛇”，可摸到的只有一截绷带。三天前，在东区地下管网追捕一只蜕皮期的影蛭时，左臂被它尾钩撕开十五公分长的口子，肌腱外翻。医生缝合时说：“至少静养两周，否则影响握持精度。”我拆了绷带。
纱布底下，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靛青，像泼洒的墨汁，正沿着皮下血管缓缓向上爬行。这是影蛭毒液残留的征兆，也是协会医疗部判定我“暂时丧失A级以上作战资格”的依据。
可现在，我不需要握持精度。
我需要速度。
电梯停在17楼。我踹开消防通道铁门，一步三级往下跳。膝盖撞击台阶的闷响混着骨节错位的轻响，左臂伤口骤然灼痛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肘弯滴落，在楼梯转角溅开一朵朵暗色小花。我数着层数：17、15、13……数到7的时候，手机自动亮屏——协会内网权限树终于加载完毕。页面顶端，跳出一行猩红警告：
【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流接入“灰匣子·静默层”。来源IP：城西水厂旧泵房（坐标锁定中）。接入密钥：V50-5005。】
下面跟着一行小字：
【注：该密钥绑定用户林小满，当前生理状态——心率187，血压收缩压210，脑波β波异常峰值持续63秒。判定：非自主激活。】
非自主激活。
意思是，有人在她不知情时，用她的身体，撬开了协会最深的保险柜。
我撞开一楼玻璃门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额前碎发乱舞。路边停着辆共享单车，车筐里扔着半瓶矿泉水，瓶身凝着水珠。我抄起瓶子，拧开，仰头灌下——水滑过喉咙时，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铁锈味。不是血。是水厂地下水特有的硫磺与氧化铁混合气息。
我低头看瓶底。
生产日期：10月15日。
正是今天。
而水厂，早已被协会列为“水源污染高危区”，全面禁止任何外部取水。
这瓶水，不该存在。
我把它塞回车筐，转身就往地铁站跑。可刚迈出三步，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。
人行道地砖缝隙里，钻出几茎嫩绿草芽。
不对。
十月下旬，霜降已过，这座北方城市连梧桐叶都落尽了，水泥缝里不该有活物。
我蹲下，拨开草叶。泥土湿润松软，泛着幽微的紫光，像打翻的葡萄汁。指尖触到土层下硬物——一枚纽扣。黑色，塑料材质，边缘磨损严重，正面印着模糊的“XX中学”字样。
我认得这纽扣。
林小满初中校服的备用扣，她总嫌它丑，攒了七颗，说要等攒够一打就全扔了。可去年冬天，她发高烧到39度，迷糊中攥着我衣角，嘴里反复念叨：“哥，别扔……奶奶说，扣子扣住命……”
我慢慢攥紧那枚纽扣。塑料棱角硌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地铁站入口上方，电子屏滚动着今日新闻：
【本市启动“净网2023”专项行动，重点整治非法网络借贷平台……】
【气象局发布寒潮预警，今夜最低气温将跌破-5℃……】
【……猎魔协会温馨提示：近期魔息扰动指数升高，请市民避免夜间单独前往废弃厂房、老旧公寓及……】
屏幕忽然雪花噪点一闪。
再亮起时，新闻标题变成：
【“静默口袋”已形成。坐标确认：城西水厂。建议所有市民——立即撤离半径三公里内区域。重复，立即撤离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