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三章 夺取根源性(4/4)
擦抹去,只剩光秃秃的标题。而标题下方,自动浮现出一行新字,字迹和我一模一样,却带着一种非人的、精确到毫米的工整:【陈屿已于今晚22:30,在校史馆地下室,签署《魔契》。她选择以自身‘共情能力’为抵押,置换你剩余学贷。交易将在明日晨光初现时完成。】
我眼前发黑。
陈屿?那个总把咖啡杯垫叠成小房子的陈屿?那个帮我改过三次论文格式、笑着说“林晚你逻辑像泡面”的陈屿?
“她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。”老周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疲惫,“协会只告诉她,能帮你‘解决经济困境’。而‘共情能力’这种东西……”他踢开脚边一块碎砖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菌丝,“对普通人而言,就是活下去的力气。抽走它,她会变成一座行走的空壳——能吃饭,能走路,能微笑,但再也不会为任何事心动,包括……你。”
雾中,那个没有眼睛的“林晚”缓缓抬起手,指向钟楼最高处。
我顺着望去。
铜钟表面,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。每道裂纹里,都渗出暗金色液体,沿着钟壁蜿蜒而下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。液体表面,正倒映出校史馆地下室的画面:陈屿坐在长桌尽头,面前摊着一卷羊皮纸,右手悬在半空,食指正被一根发光的银针扎入——针尖连接着数十条纤细光丝,另一端,深深扎进墙壁里一幅古老壁画中。壁画上,一个穿素绢裙的女人闭目微笑,裙摆化作无数锁链,缠绕着整座青藤大学的沙盘模型。
沙盘里,每栋教学楼顶,都立着一尊小小的、面容模糊的石像。
而其中一座石像的面孔,正缓缓转过来,直直望向镜头。
——是我。
老周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半截烟,这次他没点,只是用指甲刮着烟纸,刮出细细的白色粉末。
“最后提醒你一次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沈知微苏醒后,第一个要清理的,就是所有未经许可靠近钟楼的人。包括……你暗恋的学姐。”
雾中,“林晚”的嘴唇无声开合。
我读懂了那句话:
【想救她?就爬上钟楼,亲手敲响那口钟。】
【但记住——】
【敲钟人,将成为新任镇物。】
【而你的学贷余额,会变成:∞】
我攥紧那本《北邙山地脉异动考》,书页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血珠渗出来,滴在“蚀骨蛛王卵将于卯时破壳”那行字上,墨迹立刻晕染开来,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暗红彼岸花。
花蕊中央,浮出新的字:
【距离卯时,还有五小时四十七分。】
我迈步走向钟楼螺旋阶梯。
每踏一步,脚下砖石就浮起一层薄霜。霜纹蔓延,勾勒出繁复魔纹,纹路尽头,全都指向我左耳垂那颗痣。
身后,老周的声音随风飘来,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对了,你抄《玄门征信录》时漏抄了一行。最后一卷末页夹层里,有用朱砂写的批注——”
“真正的猎魔人,从来不是靠还贷活着。”
“是靠……把债,变成刀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只是抬起右手,用拇指狠狠抹过左耳垂。
痣破了。
血涌出来,滚烫。
而在血珠坠地的瞬间,我听见了。
钟楼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、极冷的女子轻笑。
像一把冰刃,缓缓出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