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三章 夺取根源性(2/4)
裹着黑纱，纱隙间透出幽蓝冷光。他手里抛着一枚铜钱，正面是“青藤大学”校徽，背面却刻着獠牙鬼面。铜钱每次翻转，鬼面嘴角就向上扯开一分。“坐。”他朝我扬了扬下巴。
我靠着残破拱门坐下，把书掏出来放在膝头。书页脆得像蝉翼，翻开第17页——原本该是地脉图的位置，此刻洇开一片深褐水渍，水渍边缘缓缓凸起，凝成几行小字：
【壬寅年十月十五，子时三刻，钟楼地基松动，镇物位移三寸。蚀骨蛛王卵将于卯时破壳，孵化期七十二小时。宿主：林晚（青藤大三，学号2021080427）。】
我手指一抖，书页差点撕裂。
“林晚？”老周嗤笑，“你真当自己是主角？这名字是协会给你批的临时工号，代号‘晚’，取‘夜尽天明’之意——结果你倒好，天天熬夜打游戏充会员，凌晨三点还在刷短视频看萌宠合集。”他把铜钱往空中一抛，铜钱飞向钟楼顶端，撞上钟面却不发声，反而在接触点炸开一团靛青火花，“看清楚，那不是钟，是‘噤声钟’。敲响它的人，从此再不能对外界透露半个字关于猎魔的事——包括你妈问你为什么总请假，包括辅导员查你旷课记录，包括……你暗恋三年的文学社学姐发朋友圈说‘今天收到匿名情书好开心’。”
我喉咙发干：“那情书……”
“是我写的。”老周摊手，“字丑，怕你认出来，特意用左手模仿你笔迹。还附赠了一张地铁站监控截图——拍到你上周三蹲在自动贩卖机前，对着草莓牛奶瓶子发呆三分钟。协会规定，所有待置换学贷者，必须完成三次‘情绪锚定测试’。你通过了两次，第三次，差一点。”
他忽然倾身向前，空荡裤管在风里晃荡：“知道为什么选你吗？不是因为你打架厉害——你连校门口烤肠摊老板都打不过；也不是因为你成绩好——你高数重修两次，概率论考了四十七分；是因为你在图书馆古籍修复室，连续七十三天，每天只喝一杯白开水，啃两个冷馒头，把一本被老鼠啃烂的《玄门征信录》手抄了三遍。抄错一个字，就撕掉重来。最后交上去的稿纸边角，全是牙印。”
我怔住。
那段时间，我确实饿得眼发绿。可没人知道，我抄书时总听见纸页深处有女人哼歌，调子很老，像民国留声机里走调的《夜来香》。每抄到“蚀”字，指尖就会刺痛，抬手一看，皮肤底下有淡青丝线一闪而过，像活的。
“《北邙山地脉异动考》第17页的水渍，是你抄《玄门征信录》时滴落的汗。”老周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，展开，里面包着半截炭笔，“协会监测到，你的汗液pH值异常偏低，含有微量‘归墟息’——那是只有长期接触高位阶魔物遗骸的人才会产生的生化标记。而你，一个穷得要靠猎魔还贷的大学生，最近唯一接触过的高位阶遗骸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钉在我左耳垂那颗痣上。
“是上周五，你帮校史馆搬运那具汉代女尸棺椁时，指甲缝里嵌进去的朱砂粉末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那具棺椁根本没在入库清单上。是校史馆王馆长半夜打电话，说“东西到了，快过来搭把手”，语气急得像被人掐着脖子。我赶到时，棺材斜停在后巷，盖板掀开一条缝，里面躺着的不是骷髅，是个穿素绢裙的年轻女人，面色如生，睫毛上还沾着露水。我伸手去扶她肩膀，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滑腻冰凉，像摸到深潭里的水草。等我反应过来想缩手，棺内突然涌出浓稠黑雾，雾中伸出十几只苍白手臂，齐齐抓住我手腕——
后来我醒了，在校医院输液室，王馆长坐在我床边，笑呵呵递来一盒牛奶：“小伙子手真稳，搬得比叉车还利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