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九章 最后守护者(5/6)
额度,买下这辆校车的‘所有权’?从此,它就是你的资产。它的每一次锈蚀,都算你的‘不良资产处置收入’。”车,停了。
断桥缺口处,两辆校车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,锈桥彻底凝固,成为一座通往虚空的赤色拱门。
我低头,看着掌心那滴未干的血。
血珠边缘,正缓缓析出细小的结晶——是盐。是汗水蒸发后留下的,也是,我熬过六百三十二个凌晨赶论文时,滴在键盘上的咸涩。
老陈说得对。
猎魔不是除妖。
是选择。
在锈蚀的真相与温柔的谎言之间,在焚毁信用的自由与抵押未来的安稳之间,在成为债的奴隶,或成为债的主人之间……
我攥紧拳头,血珠被碾碎,渗进掌纹。
然后,我弯腰,从副驾储物格底部,抽出那面布满划痕的后视镜。
镜面朝下,轻轻扣在仪表盘上。
镜背朝上。
那里,用极细的朱砂,画着一枚小小的、完整的衔尾蛇镰刀徽记。
和我耳后那颗痣的形状,一模一样。
我伸出染血的食指,在徽记中央,缓缓点下。
没有声音。
但整辆校车,连同对面那辆,所有的锈痕,所有的灰雾人形,所有的扭曲光影,都在这一刻,凝固成琥珀色的透明晶体。
晶体深处,静静悬浮着一枚崭新的银色芯片——芯片表面,蚀刻着我的学号、身份证后四位,以及一行小字:
【债务重组协议·生效中】
窗外,浓雾悄然退去。
天边,泛起鱼肚白。
我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脚下,是坚实的水泥路面。
身后,两辆校车已消失不见,只余一座赤红色的小型拱桥,横跨在断桥缺口之上。桥身光滑如镜,倒映着初升的太阳,也倒映着我——左耳垂上,那颗痣,正在晨光中,缓缓褪去朱砂色,变得透明,最终,化为一点微不可察的、银色的光斑。
我摸了摸耳朵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清晨微凉的风,拂过皮肤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是银行APP的推送通知,标题鲜红刺目:
【紧急提醒】您的助学贷款“锈蚀风险等级”已下调至“正常”。附:最新还款计划书(含利率优惠条款)。
我点开。
还款总额栏,数字少了整整十六万。
而备注栏里,多了一行小字:
“本优惠基于用户主动参与‘信用生态修复计划’,有效期至债务结清日。”
我关掉手机,沿着引桥往下走。
晨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影子尽头,似乎有另一个我,正蹲在路边,用粉笔,在水泥地上画着什么。
我走近。
那是个简笔画:一辆校车,车顶站着一只衔尾蛇,蛇口衔着的不是镰刀,而是一支铅笔。
铅笔尖,正指向地面。
我顺着笔尖看去。
水泥地上,用白色粉笔写着两行字:
第一行:“你还记得自己最初想学什么专业吗?”
第二行,被晨露洇开了一半,却依然清晰:
“汉语言文学·2018级·林晚”
我蹲下来,指尖抚过那行字。
粉笔灰簌簌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