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一章 长路归航(4/4)

打火机，“啪”一声点燃饭票，火苗温柔舔舐纸面，将那行字吞没前的最后一瞬，他看清了笔迹转折处熟悉的顿挫——和林晚课堂笔记上写“IRR现金流折现公式”时的习惯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火光映亮他镜片后的瞳孔。那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槐林阴影，正无声蔓延。

    此时，城市另一端，地铁三号线末班车正驶入“海大东门”站。

    车厢空荡，灯光惨白。

    林晚靠在窗边，左手紧紧按着左胸。那里跳动频率越来越快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细密刺痛，仿佛有根看不见的槐根正从她心室穿出，一寸寸扎向肋骨。

    她右手指甲缝里的槐木灰，不知何时已变成淡金色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起，微信置顶对话框弹出新消息：

    【陈砚：槐林地宫入口在旧图书馆负二层书库B区。密码是你妈生日倒序+你爸论文编号后三位。

    P.S. 别信镇煞司给的任何‘解毒剂’。他们上周偷偷往你常喝的蜂蜜柚子茶里加了槐蛊孢子。】

    林晚盯着那条消息，慢慢攥紧手机。

    窗外，地铁隧道墙壁飞速倒退，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不定。就在列车即将驶入黑暗区段的刹那，她眼角余光瞥见玻璃倒影里——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座位上，竟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。

    女人侧着脸，乌发挽成髻，鬓角簪着一朵半开的槐花。

    林晚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座位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只有车窗玻璃上，映出她自己苍白的脸，以及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粉痕，正随着心跳节奏，微微搏动。

    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。

    她低头，解锁手机，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——那是她今早在旧档案室偷拍的1937年建校图纸。放大到丙午位标记处，图纸边缘一行小字在闪光灯下若隐若现：

    【地宫门钥，唯槐心者可启。然启门之时，即槐傀反噬之始。慎之，再慎之。】

    林晚关掉相册，打开备忘录，新建一页，敲下第一行字：

    “十月一日，凌晨一点十七分。我跳楼了，但没摔死。因为槐树在下面接住了我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三秒，删掉“槐树”，改成：

    “因为我的骨头，本来就是槐木做的。”

    地铁轰隆驶入黑暗隧道。手机屏幕幽幽映亮她的眼睛，瞳孔深处，一点淡金色正悄然扩散，如同墨滴入水，无声无息，却势不可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