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遍地黑手（第一更）(3/3)

锤轰击，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，血中竟夹杂着数片枯槁的莲瓣。他踉跄后退，右手死死按住左胸，指缝间渗出的血竟是暗金色，落地即凝成细小的金砂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不是人……”他嘶声低语，声音已带上濒死的沙哑。

    吴友仁缓步上前，靴底踩碎一地金砂，发出细碎清响。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停在灰袍人面前，距离不足一臂，“重要的是——桃宛国师派你们来，真以为能活着回去？”

    灰袍人剧烈咳嗽，咳出的金砂越来越多，很快在他脚下积成小小一座沙丘。“国师……早知……静默谷……镇不住你……”他嘴角扯出一个惨笑，“他要的……从来不是抓你……是逼你……现身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整张脸皮肤突然龟裂，裂隙中钻出无数细小的暗金藤蔓，藤蔓顶端绽开米粒大小的青莲。他身躯迅速干瘪，最终化作一尊覆盖着青金藤蔓的枯槁雕像，手中那枚青铜铃铛“叮当”坠地，铃舌上的银丝寸寸崩断。

    吴友仁俯身拾起铃铛。铃身内壁，用极细的金线蚀刻着一行小字：【莲烬不灭，静默永续】。他指尖拂过字迹，铃铛表面金线竟如活物般游走，最终在铃壁中央聚成一朵微缩的三瓣青莲。

    小雪鹞此时飞落他肩头，喙尖轻轻碰了碰他耳垂。

    少年侧头，对上鸟儿漆黑的眼珠。那里面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，以及倒影身后——远处山峦轮廓线上，不知何时浮现出八道人影。他们静立如碑，身上没有丝毫气息波动，却让整片天空都黯淡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八位小骑士……”吴友仁轻声说，手指摩挲着青铜铃铛，“倒是比预想的，来得快些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望向天京方向，唇角微扬。那里，正有大片厚重的铅灰色云层，自西向东滚滚而来，云层边缘翻涌着不祥的暗紫色电光。春雷尚远，但山野间的风，已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
    小雪鹞忽然振翅，衔起地上一枚金砂，飞向远处山巅。它身影掠过之处，融雪的溪流表面，悄然浮现出细密的、蛛网般的淡青色裂纹。

    吴友仁将青铜铃铛收入怀中，转身走向越野车停驻的方向。车顶积雪未化，他伸手拂去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车身涂装——那是红松军校的校徽底色。他拉开驾驶座车门，坐进去时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探身取出储物袋里最后一块分影玥。玥体通透，内里却不再有星尘流转，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灰白雾气，雾气中心，隐约可见半片青莲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凝视片刻，拇指用力一碾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分影玥无声碎裂，灰白雾气升腾而起，被山风吹散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
    越野车引擎轰鸣着启动，碾过冻土与残雪，驶向山外。后视镜里，那八道人影依旧伫立山巅，如同八座沉默的墓碑。而更远处，天京城方向，铅灰色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最后一线天光。

    车轮卷起的雪沫尚未落下，山坳深处，一株被斩断的老松树桩断面上，正有淡青色汁液缓缓渗出。汁液流淌至地面，竟在雪泥中勾勒出一个完整的、三瓣青莲的图案。图案边缘，三颗银点悄然亮起，明灭如呼吸。

    春天真的来了。只是这春寒，比往年更刺骨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