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坑王（三更求月票）(2/4)
一张纸，上面是同一段残谱，但关键十三处符文被重绘，脉络走向彻底逆转——不再是“承纳”，而是“导出”。导出给谁？
厉虎的目光重新落回少年肩头。小哈正微微偏头，黑瞳倒映着天边将坠未坠的残阳，那一点暗红斑痕，在夕照里灼灼跳动，宛如活物睁开了第二只眼。
“你早知道桃宛国师会来。”厉虎忽然说。
吴友仁正弯腰系越野车后备箱的固定带，闻言动作微顿，抬眼看向远处山脊。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峰顶，而在最幽暗的坳口处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无声弥散，形状像极了一只缓缓合拢的巨眼。
“不是我知道。”他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是它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，越野车引擎轰然咆哮，排气管喷出大团白气。厉虎下意识后退半步——这声音不对。普通柴油引擎绝不会有如此低频震颤，仿佛车底压着一头正在苏醒的蛰伏巨兽。
果然，车轮碾过冻土时，整片山坡的积雪簌簌滑落，连带半里外两棵枯松轰然折断。不是被震断的，是根系瞬间萎缩枯死，树干从内部崩解成齑粉。
“你改装了引擎？”厉虎皱眉。
“没改装。”吴友仁拉开车门，探身进去取水壶，回头一笑，“是它饿了。”
厉虎怔住。
下一秒，越野车突然发出刺耳金属刮擦声，车身猛地一沉，四只轮胎深深陷进冻土，竟如活物般开始收缩、变形。橡胶表面浮现蛛网状暗纹，胎壁鼓起又塌陷，仿佛皮下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轮毂高速游走。
“停车！”厉虎厉喝。
吴友仁却拧开壶盖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水顺着下颌流进衣领，在触及锁骨时，竟蒸腾起一缕淡青烟气——那烟气里，有极细微的、蜂群振翅般的嗡鸣。
厉虎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认得这种声音。三年前，新军围剿东岭诡巢时，曾录下母体产卵前的音频样本，频率完全一致。
而此刻，那声音正从少年皮肤下、从越野车胎纹里、从小哈爪尖、甚至从空气里每一粒悬浮的诡气孢子中同时响起，层层叠叠，织成一张无形巨网，将方圆五百步彻底笼罩。
“你到底……”厉虎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，“做了什么？”
吴友仁抹去嘴角水渍，目光投向山坳灰雾深处。雾中，隐约有七点幽光次第亮起，排布如北斗，却比星辰更冷、更滞重——那是活物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，数量恰好与桃宛联军中小骑士人数吻合。
“没件事，你一直弄错了。”少年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他们以为，我在躲桃宛国师。”
他顿了顿，越野车引擎的嗡鸣陡然拔高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其实……”小哈突然振翅飞起，在三人头顶盘旋一圈，黑羽掠过之处，空气扭曲，竟浮现出半透明的血色文字——
【饵已入瓮】
“我在等他们，把国师，亲手送进山里。”
厉虎如遭雷击。
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少年坚持要独自进山。不是为了避世，不是为了藏拙，更不是什么试探源头——他在布一个局，一个以整个悬铃山为棋盘、以八千七百名外族战士为卒、以桃宛国师为将、而他自己，甘愿做那枚最危险的诱饵。
因为只有这样，才能让那些躲在幕后、操控七国联军的真正黑手，不得不亲自下场。
因为只有这样，才能逼出那个至今未露面的、能命令极西盗匪和平南伯余孽联手设伏的……更高存在。
因为只有这样，才能让“镇脉石心红眼冷”，在千年之后，第一次真正睁开眼睛。